第2章
聲音不像是從電話裡傳來的,倒像是有個人正貼著他的耳朵在喘息。陳淵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於福爾馬林混合著腐爛蘋果的甜膩氣味從手機聽筒裡鑽出來。
“哪位?”他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聲音有些發顫。
“咯咯咯……”
迴應他的不是人聲,而是一陣尖銳刺耳的雞鳴聲,緊接著,一個沙啞乾澀、彷彿聲帶被砂紙磨過無數遍的老太太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小哥兒,東西放錯了。那是給東家備的料,你送到西家去了。”
陳淵頭皮一麻,差點冇拿穩手機:“你、你是誰?東西是我按地址送的,冇錯啊!”
“地址是冇錯,可門開錯了。”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笑意,“302室有兩扇門,一扇陽間門,一扇陰間門。你剛纔是把東西放在了陰間門那邊吧?傻小子,那可是要嚇死人的。”
陳淵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明明記得自己走到的是302,門牌號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有兩個門?
“老婆婆,您到底是誰?這單生意到底還要不要?”陳淵咬著牙問道。他知道,這時候絕不能露怯,否則對方一旦認定你好欺負,接下來的事情會變得更加不可控。
“我要?我不缺那點破木頭。”老太太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老舊留聲機裡傳出的雜音,刺耳又詭異,“這樣吧,既然你把東西送錯了,也算是有緣。我這兒正好還有個活兒,酬勞是這個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陳淵聽到了一串極其清晰的金屬碰撞聲。
“叮、叮、叮……”
那是硬幣敲擊桌麵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整整五十下後,聲音停了下來。
“五千塊,現結。幫你家老太太續三個月的命。”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誘惑,“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你媽現在躺在ICU裡,一天兩萬,你賣腎都供不起她。隻要你說個‘好’字,這錢立馬打到你卡上,而且我保證,她明天就能轉出重症病房。”
陳淵的瞳孔猛地收縮。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處境,甚至連他媽在ICU的費用都算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種近乎妖孽的控製力。陳淵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腥味。理智告訴他,這絕對是個陷阱,一個極其惡毒的陷阱。但是,“續命”這兩個字就像是最猛烈的毒藥,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最脆弱、最渴望救贖的那個角落。
他太累了。這半個月來,他白天跑喪葬,晚上去工地扛水泥,累得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可ICU的繳費單依然像雪片一樣砸過來。他試過求爺爺告奶奶,甚至去地下錢莊借過高利貸,可依然填不滿那個無底洞。
“我……我該怎麼信你?”陳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破鑼。
“你不需要信我,你隻需要選。是看著你媽明天早上斷藥拔管,還是拿著這五千塊錢,再陪我玩個遊戲?”老太太的聲音裡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遊戲很簡單,我會給你一個地址,明天下午三點前,你幫我把一件東西送到那裡。記住,隻能你一個人去,而且絕不能打開那個盒子。做到的話,錢立馬到賬,你媽平安無事。做不到,或者打開了盒子……嗬嗬,那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屍吧。”
說完,不等陳淵迴應,電話直接掛斷了。
“喂?喂!”陳淵對著手機大喊,但迴應他的隻有一陣忙音。
他站在死寂的街頭,手裡握著漸漸失去溫度的手機,感覺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纏住,越掙紮,勒得越緊。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頹然靠在了三輪車上。
他知道,自己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陳淵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醫院。ICU外的長椅上,他蜷縮成一團,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老太太詭異的笑容和那句“續命”。
“陳先生?”一個溫和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淵抬起頭,看到是主管他母親病床的主治醫師,李醫生。李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困惑:“昨晚你母親的情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