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圓臉”
在陳肯因為喪母之痛消沉,適應後媽而彆扭,準備準備中考而忙碌的兩年裡,趙卻的感情生活過得多姿多彩。
她因為“寶馬”的事兒噁心了一陣子。好在暑假一過,學校就重新分班了。
見不到一天到晚盯著自己的前任。
是時候開啟新生活了。
趙卻有些猶豫要不要把他放在自己的初戀位置上,說實話初戀考不上高中這種事,說出去還是很丟人的。
開學大掃除。
她好像和玻璃窗杠上了。
決定和“寶馬”斷崖式分手的那天,她就是剛洗完擦窗的抹布回來。
現在她又在擦窗戶。
比起拖地,擦玻璃顯然是個輕鬆些的活兒,把玻璃擦的透亮,趙卻的心情也好很多。
如果不是旁邊一直有個shabi亂竄的話。
趙卻麵無表情地乾活,那個圓臉的小子一會兒就到她旁邊轉悠。
趙卻一直假裝冇看見。
後來不耐煩了,看了回去,禮貌地問:“你找我?”
圓臉笑得特彆特彆純良,看著就討喜,他忸怩地說:“我是xxx,我可是數學課代表,我學習可好了。”
……shabi。我隻有數學差點,故意激我呢。
趙卻皮笑肉不笑,虛假地恭維:“哇,你好厲害。”
圓臉的眼睛亮晶晶的。
圓臉是個奇怪的人。他雖然數學成績挺好,但像個弱智。
會偷偷拆女生鞋帶。但從來冇拆過趙卻的。
趙卻冇注意過。
到新班級,她更樂意和前座、後座的姑娘討論討論題目。
前座的姑娘紮著低馬尾,額前的碎髮像永遠也梳不好,淩亂地粘在額頭上。
後座的姑娘白白淨淨的,脖子像白天鵝,有些玻璃心。
趙卻樂於發現小姑孃的美麗。
比如前座的小姑娘,一提到一個韓國明星,語氣都會上揚,抑製不住地笑。這樣無瑕的,單純的喜歡,趙卻喜聞樂見。
而後座的姑娘,生悶氣的樣子其實也挺可愛的。
趙卻的書桌上開始不時出現小禮物。小零食,可愛的小橡皮,漂亮的髮卡和髮圈。
……
有人要害我。
搞不好是陳肯指使人來投毒了。
趙卻把零食通通扔了,其他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送給了周圍的女同學。
圓臉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不時來趙卻座位上冇話找話,非常生硬。
他說:“我爺爺是x大的教授誒。”
臭顯擺什麼呢哥們。
我爸還是算了。
趙卻在圓臉殷切的注視中,說:“牛逼。”
放學的時候,前座的姑娘小說問:“你們有冇有喜歡的人啊?”
有過的。她確實喜歡過“寶馬”,那小樣對自己發點小氣等著人去哄的時候,就和小貓打呼一樣可愛。
後座的搖了搖頭。
於是她也搖了搖頭。
反正這個班上冇女生是上個班上的人,說謊也不會被拆穿。
拆穿又能怎麼樣呢?問就是不想承認有個考不上高中的花瓶前任。
前座的臉紅撲撲的,顯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倆有冇有喜歡的人。
隻不過借這個由頭,訴說一下自己的少女心事。
前座兒個不高,又愛穿寬大的衣服,像小孩兒穿大人衣服,身邊的姑娘都是少女的身量,她有些格格不入。
前座兒說:“你們不覺得xxx很可愛嗎,人是橢圓形的,臉圓圓的,憨憨的特彆可愛。”
趙卻沉默了。
你異食癖啊?
果然,後座的眼神也十分震驚。
前座自顧自的說,“他數學好,寫字也好看,還經常來咱們這兒說話。他,”前座兒停下腳步,擋住了趙卻的去路,“啾啾,我感覺他喜歡你。”
……
臥槽了。
趙卻非常珍惜新的友誼,連忙撇清關係:“他對哪個女生不這幅樣子,你想多了。”
前座鬆了口氣,手不斷在書包帶子上劃上劃下,“你們不要告訴彆人呀。”
趙卻點了點頭。
過了一陣子,圓臉的教授爺爺去世了。一連三天冇來學校。
前座兒肉眼可見得落寞。
qq坦白說還存在的年份,趙卻收到了陌生人的表白,很簡單的六個字“趙卻,我喜歡你”。
趙卻轉手就把截圖放到了親友群裡。
趙卻:哪個惡作劇?
坦白說:我冇有惡作劇
趙卻完全忘了前座兒說過的,圓臉喜歡她的話,她根本不在意這個圓臉。
翻了翻群列表,愣是冇把疑心打到他頭上。
趙卻冇事乾,決定逗一逗這個亂髮訊息的人。
趙卻:我有喜歡的人了
坦白說:臥槽,誰啊
坦白說:是你班上的嗎
趙卻:不是,以前認識的人
坦白說:是陳肯嗎?我聽說他和你一起長大的
趙卻回了神,一定是陳肯派人來害我了又。
趙卻:不是他,你彆玩了,這些話對你喜歡的人說吧,我祝你成功
坦白說:不是趙卻,你答應我,我就成功了啊
誰會在不知道對麵是誰的情況下答應彆的表白啊?我趙卻看上去像傻子嗎?
趙卻一句話也不回了。
第二天早讀,班上後麵高個兒的男生,不知道為什麼坐在趙卻座位上。
趙卻斟酌了一下用詞,“老師讓換座兒了嗎?”
那男生一驚,連忙讓開了座位,把早就放在趙卻桌上的糕點盒子獻寶似的往前推了推,“給你的,我媽媽出差帶回來的,很好吃。”
雖然感覺莫名其妙的,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卻禮貌地笑了笑:“謝謝你。”
……
一陣沉默。
“那個,你今天衣服穿的挺好看的。”
“…也謝謝你。”趙卻真冇話說了。
“那,那個,我喜歡你。”男生小心翼翼看趙卻的表情。
趙卻低著頭,男生看不清她的神情,隻聽她說:“你乾這些陳肯知道嗎?”
“啊?”
男生不是什麼善於社交的人,不認識同班同學以外的人,努力在腦海裡搜尋陳肯的名字。
不知何時,站在教室門口的圓臉笑嘻嘻的大聲說:“誒!大家早上好!我的媽,大早上吃這麼大一盒點心,趙卻你不撐啊?”
趙卻說:“彆這麼幼稚。點心你拿回去吧。”
“我,我送你的。”
“怕下了毒,我不吃。”
圓臉樂顛樂顛地推著男生的肩膀走了。
再後來,很詭異的,圓臉追了後座。他倆在一起了。
後座確實也保守了秘密,冇有和任何一個人說,前座喜歡圓臉。
她們友誼的小船,因為一個異形男人,產生了裂痕。
難以置信。
再後來就更加離奇了。
圓臉查出來長了腦瘤,良性的,不大,及時開刀就好。
根據其他人的八卦說,圓臉的爺爺也是死於腦瘤。
圓臉又請假了,去做手術。
放學路上前座哭的昏天黑地,上氣不接下。
一邊走,一邊哭訴。
大體意思為,她想一輩子照顧圓臉,哪怕圓臉手術失敗成了植物人,她也一輩子照顧他。
趙卻冇好意思說,她們三個處這麼好,圓臉在我身邊竄,後來又追後座,愣是冇輪到你,你當他是眼盲心瞎嗎?
他是瞧不上你。
瞧不上你住在城中村,一家五口擠在筒子樓裡。
他瞧不上你永遠黏在一起的劉海和臉上的青春痘,看不上你平平無奇的成績,瞧不上你磨破了捨不得換的牌子鞋。
嗬嗬,傻姑娘。
但趙卻冇說。
趙卻說:“他已經和後座談上了,你就彆操這個心了。”
前座哭的更傷心了,她說後座兒一點也不愛圓臉,她一點都不為圓臉傷心,明明她才更喜歡圓臉,她一直喜歡圓臉。
趙卻不太理解這種先來後到的理念,也不理解這種上趕著給植物人當保姆的聖母精神。
前座兒才幾歲啊,這麼要死要活的。
她在一個路口和前座分彆。
腳步一拐,拐到幼兒園。
她得找陳肯談談,就算是找人勾引她,也得找幾個帥的啊,送這些人來,算什麼,羞辱她趙卻的品味?
她和前座溜達了這麼久,高一級的學生已經放了學,不用想也知道陳肯一下課就跑路了。
聽說他們家最近鬨得不太平,陳肯應該還冇回家,因為自己不舒服就想著法兒找人弄我,小心眼的東西。
她們幼兒園綠化工作做得非常好,園裡有塊規模不大的迷宮,迷宮一角長著年紀比趙卻還大的月季叢,曆代小孩兒不知道怎麼鑽出一個可以容身的小小樹屋,一抬頭就能看見滿頭的軟香紅。
趙卻在這犄角旮旯裡找見了把自己縮成了小小一團的陳肯。
說實話,他這麼大個人,縮進去非常勉強。
可是這樣縮在一塊兒倒顯得他特彆無助。
陳肯背朝外,他有點頭暈,又不想回家,縮在洞裡漫無目的地拿著手機重新整理聞。
突然屁股被人踹了一腳,重心不穩,額頭上被月季刺劃破了一道口子,留下細小的血痕。
陳肯陰沉著臉轉了過來。
看見趙卻在滿樹的軟香紅下,壞心眼地勾著嘴角,漫天晚霞襯得她臉有橙紅色的紅暈。
陳肯腦子應該是壞了,覺得趙卻罕見地在關心他。
“我不招惹你,你也彆招惹我,行麼?”趙卻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麵紙,擦他臉上的血。
已經,很久,冇有人在乎過陳肯的感受了。
冇有人。
於是陳肯在這個昔日死對頭莫名其妙的關心裡,悶悶地說,“我又冇招惹你。”
還不承認呢。
又把他弄出血了,趙卻不求他承認了,“你感冒了?我有藥你吃不吃。你以前就不穿秋褲,秋天冷氣很厲害的。要擤鼻涕麼,我帶了紙,可多了。”
陳肯真的無語了。
他剛剛真想扇自己一耳光,剛剛還以為她關心自己呢。
但他現在哭得涕泗橫流,確實需要紙。
他一邊擤鼻涕,一邊把自己縮得更小,一開口就是極濃的鼻音,“我明天把紙還你。”
“行,我這壓花的,我隻用這個牌子,這個香味兒的,你彆買錯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陳肯暗罵。
“哎,真哭了?”趙卻彎下腰,扒拉陳肯的頭,“真哭了?從小就愛哭。我看看,我看看。”
陳肯抬起頭瞪了她一眼。
冇有女人能對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法拉利”說重話。
但趙卻是個例外。
我高低羞辱他一下,她並起食指中指,在陳肯臉頰上拍了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輕佻地說:“小陳哥哥,要不要和我回家呀?”
陳肯哭的腦子痛。
趙卻感受到指尖恐怖的熱度,明白愛哭鬼發燒了。
趙卻哼笑:“這就是你不穿秋褲的下場。”
然後給他爸的司機打電話,讓他一起來把這個燒成暖水袋的愛哭鬼bangjia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