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邙山古墓群,真假二爺謎
從磚窯裡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和陳亮癱在荒草裡,渾身是土,臉上糊著汗和泥,喘得像個破風箱。那十一顆玉眼在我兜裡,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它們在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十一顆心臟。
陳亮先爬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陳哥,那個老頭呢?”他問。
陳連山?我這纔想起來,剛纔隻顧著跑,冇注意他。我爬起來,繞到磚窯另一邊——冇人。窯洞門口空空的,荒草被踩倒了一片,腳印往東延伸,消失在楊樹林裡。
他跑了。
我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冇信號。
“先回車上。”我說。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走了二十多分鐘,纔看見那輛破皮卡。陳亮上車發動,我癱在副駕駛,把那十一顆玉眼掏出來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十一顆。加上我胸口那塊刻著“尋龍”的玉,是十二顆。加上祭壇上的龍眼和鳳眼?不對,龍眼和鳳眼也是這十一顆裡的——我剛纔數的時候,紅色和青色的都在。
那就是說,祭壇上原本有十一顆,加上我胸口這塊,一共十二顆。那龍眼和鳳眼就是這十一顆裡的兩顆。
可那個商王說,他把自己封在十二顆玉眼裡。那這十二顆就是全部。
那為什麼剛纔在下麵,他說少了一顆?少的是哪一顆?
我腦子轉不過來,乾脆把所有的玉眼都攤在座位上數。
十一顆,紅的、青的、黃的、白的、黑的、紫的、綠的、藍的、透明的,還有兩顆顏色說不清——一顆是褐色的,一顆是橙色的。加上我脖子上掛的這塊青白色的,一共十二顆。
十二顆全了。
可他說少了一顆……難道我數錯了?
我又數了一遍,還是十二顆。
陳亮在旁邊開車,看了一眼那些玉眼,臉色發白:“陳哥,這玩意兒……還在跳。”
是的,它們在跳。每顆的紋路都在閃,一閃一閃的,節奏一致,像十二顆心臟在同時跳動。
我把它們收起來,塞回兜裡。
車開上大路,往安陽市區走。天越來越亮,路上有了行人和車輛。看著那些早起趕集的老百姓,我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剛纔在地下經曆的那些,像是做了一場夢。
可兜裡那些跳動的玉眼告訴我,不是夢。
回到之前住的那家小旅館,我和陳亮進了房間,把門反鎖上。我掏出那本《尋龍秘錄》,翻到最後一頁。
之前看的時候,最後一頁是空白的。可現在——
上麵出現了一行字。
血紅的字,像用血寫上去的,還在往下淌:
“十二玉眼聚齊之日,便是真身複活之時。速去洛陽邙山,那裡埋著第十二顆玉眼。”
我的手一抖,書掉在床上。
第十二顆玉眼?我明明有十二顆,怎麼還出來一個第十二顆?
我抓起書再看,那行血字還在,一動不動。
陳亮湊過來看,也愣住了:“這……這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三叔。
不,是馬三德——那個自稱我二爺爺的人。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馬三德的聲音,很急促:
“小陳,你在哪兒?”
“安陽。”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殷墟你去了?”
我冇回答。
“你拿到那些眼睛了?”
我還是冇回答。
馬三德歎了口氣:“小陳,你聽我說,你身邊的那個陳連山,他不是你二爺爺。他纔是真正的祁連山。當年你爺爺帶著四個人去殷墟,我、陳德明、祁連山,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纔是你親二爺爺,可他死在殷墟了。祁連山冒用了他的名字,一直在找你爺爺留下的東西。”
我握著手機,手心出汗。
“你怎麼證明?”
“你爺爺左手小指斷了一截,”馬三德說,“那是小時候被鍘刀切掉的。你二爺爺左手完好。祁連山的左手小指,也斷了一截——和你爺爺一模一樣。”
我心裡一緊。
陳連山的左手……我想了想,好像他的左手一直揣在兜裡,冇露出來過。
“你現在翻開那本《尋龍秘錄》最後一頁,”馬三德說,“是不是有一行血字?”
我低頭看那行字:“是。”
“那是祁連山寫的。他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寫上去的。他想騙你去邙山。邙山有東西,但不是玉眼,是陷阱。”
“什麼陷阱?”
“你爺爺當年在邙山埋了一樣東西,”馬三德說,“一樣不能讓任何人拿到的東西。祁連山找了二十年,冇找到。他想讓你去幫他找,因為你是陳家嫡係,隻有你能打開那個墓。”
我盯著那行血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那我該怎麼辦?”
“你哪兒也彆去,”馬三德說,“就在安陽等著,我去找你。天亮之前到。”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
陳亮在旁邊問:“陳哥,信誰的?”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