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殷墟地下城,三千年的秘密
從鹹陽到安陽,六百多公裡,開了整整一天。
陳亮的皮卡破得厲害,跑高速就像跑搓板路,渾身都在抖。我們輪換著開,一人開兩小時,困了就嚼辣椒提神——陳亮帶的乾辣椒,辣得我眼淚直流,但確實管用。
一路上誰也冇怎麼說話。那塊玉片就放在擋風玻璃後麵,太陽照在上麵,那些刻紋隱隱發光。我時不時看一眼,總覺得那些線條在動,像活的。
傍晚的時候,我們進了安陽地界。
安陽比鹹陽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路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戳向灰白的天,像無數隻手。陳亮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看地圖。
“殷墟在西北邊,”他說,“離市區二十多公裡。”
我點點頭,把玉片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地形看。
玉片上刻的圖很細,有山有河。安陽這一帶是一馬平川,冇什麼山,隻有一條河——洹河。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線,應該就是洹河。河拐彎的地方,有一個點,旁邊刻著“殷墟”二字。
“去洹河邊。”我說。
車繼續開。天越來越黑,路燈越來越少,最後全黑了。陳亮打開遠光,照著前麪灰白的土路。開了半個多小時,眼前出現了一條河。
洹河。
冬天的洹河水不多,淺淺的,靜靜地流著。河兩岸是光禿禿的楊樹林,樹枝在風中嗚嗚響,像有人在哭。
我下了車,站在河堤上,掏出羅盤。
羅盤的指針晃了幾晃,直直地指向河對岸。
“在那邊。”我說。
我們沿著河堤往前走,走了一裡多地,眼前出現了一個村子。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都熄了燈,黑漆漆的。村頭有一座破舊的磚窯,早就廢棄了,窯頂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羅盤指著那個磚窯。
我們走過去。磚窯周圍長滿了荒草,一人多高,枯黃的稈子在風裡沙沙響。窯門口被磚頭堵住了,隻留一條縫,勉強能擠進去一個人。
陳亮用手電往裡照。光柱刺進去,能看見窯裡麵很大,像個大肚子罈子,頂上有個窟窿,透下來一點月光。
“進不進?”陳亮問。
我盯著那條縫,手心出汗。
“進。”
我先把頭伸進去,側著身子往裡擠。磚頭颳得衣服哢哢響,蹭了一身灰。擠進去之後,我站在窯裡,用手電往四周照。
窯是圓的,直徑大概十來米,地上堆滿了碎磚和垃圾。正中央的地上,有一塊大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紋路——和玉片上的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塊石板。石板很舊,邊角都磨圓了,上麵刻的是九宮格,每個格裡有一個符號。那些符號我不認識,像是甲骨文。
陳亮湊過來問:“這是什麼?”
我冇回答,掏出那塊玉片,放在石板上。
玉片剛放上去,石板就動了。
轟隆隆一陣悶響,石板慢慢往下沉,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階。石階很陡,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一股潮氣湧上來,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和在山東、徐州、鹹陽聞到的一模一樣。
我把玉片撿起來,揣進兜裡,深吸一口氣,踩上第一級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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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很長,我數著,一共一百零八級。
每下一級,空氣就潮一分,黴味就重一分。走到八十級的時候,氧氣明顯變薄了,呼吸有點費勁。我掏出氧氣袋吸了幾口,繼續往下走。
一百零八級到頭了。
前麵是一條墓道。
不是普通的墓道,是那種很寬的、很高的、像地下宮殿一樣的墓道。墓道兩邊是石頭砌的牆,牆上刻滿了浮雕——人、獸、鳥、蛇,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浮雕上塗著顏色,紅的、黑的、白的,三千年過去,顏色還冇褪儘,在手電光下鮮豔得嚇人。
我往前走,頭燈光柱掃過那些浮雕。那些人臉都朝著一個方向——墓道深處。他們的眼睛是刻出來的,可我總覺得他們在看我。
走了大概一百米,墓道到頭了。
前麵是一扇門。
青銅門。
兩扇門板,三米多高,通體青銅鑄成,上麵刻滿了饕餮紋。饕餮的眼睛是兩顆綠鬆石,在手電光下幽幽發光。門縫緊閉著,嚴絲合縫。
我伸手推了一下——冇動。再用力——還是冇動。
陳亮也上來幫忙,我們倆一起推——門紋絲不動。
我退後幾步,看那扇門。門正中央,有兩個凹坑,一左一右,拳頭大小,一紅一青——和龍眼、鳳眼一樣大小。
我把龍眼和鳳眼掏出來,對著那兩個凹坑比了比。
正好。
我把龍眼按進左邊那個凹坑——哢噠一聲,像鎖簧彈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