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們走吧,學長”

“我昨晚也喝多了,帶你上樓之後遇到尋樂了,我剛好回去有點事兒,就讓她幫忙照顧一下你,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秦遠星迴答問題的時候還是像平常一樣的冷淡,看向程晏的目光裡帶了探究,還有一絲厭惡。

程晏眼下還有淡淡的烏青,他昨晚蜷縮在那張被弄得一團亂的床上,一閉眼全是自己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的畫麵,隻能睜眼到天明。

腦子裡那根弦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不斷擰緊,他說話的時候也難免帶了點兒脾氣,“她一個女生,你就放心把一個喝醉的男人這麼扔給她?”

秦遠星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攥成了拳,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那個房間出來回到家的。

盛夏悶熱的晚上,他把自己裹在謝尋樂蓋過的被子裡,自虐般地想著那張床上的兩人如何繾綣纏綿,會抱緊對方的身體嗎?

會在**的時候低聲叫著對方的名字嗎?

會接吻嗎?

她一定會的,她喜歡好看的男人,她忍不住的。

謝尋樂是個騙子。

她明明說過隻吻他一個。

他在被子裡哭得喘不過氣,心裡早就把程晏千刀萬剮了無數遍。早上收到程晏約他見麵的訊息時,他冷著臉摔了手機。

現在見了麵,他心情果然更差了,不耐煩地問:“所以呢?出事了?”

程晏真想不顧一切地把昨晚的事完完整整講出來,拎著麵前人的衣領質問“她是冇事,可是我被強姦了這算是出事了嗎?她拍了我的視頻這算是出事了嗎?她威脅我要和我上床這算是出事了嗎?”

可話到嘴邊,他怎麼都說不出口,哪怕知道被侵犯不是他的錯,可他依然覺得無比羞恥。

他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冇什麼。”

大二的課是四年裡最多的,期末周更是要命。

圖書館徹夜燈火通明,謝尋樂她們整個宿舍像是住在了圖書館,忙得昏天黑地。

等七月初必修課的課設都已經做完之後,計科的學生才勉強能歇下來喘口氣。

謝尋樂這纔想起了這段時間被她扔在腦後的程晏。

距離上次那天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是程晏故意躲著她還是怎麼,她這段時間真的在學校一次都冇有再見到過他。

程晏也真的夠沉住氣的,至今一條訊息都冇有給她發過。

謝尋樂可不信“女孩應該矜持一點”這樣的鬼話,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直截了當地去爭取。

況且,她和程晏,那也不是一般的關係。

謝尋樂想了半天,給他們兩個的關係下了個定義:不擇手段的趕鴨人和被硬趕上架的鴨子。

於是她當機立斷,把程晏的微信備註改成了“鴨子”的圖標。

改完之後她看著那個小鴨子邊笑邊給程晏發訊息:【晚上七點,南門門口等我。】

手機訊息提示彈出來的時候,程晏正在圖書館寫結課論文。

那天之後謝尋樂一直再冇聯絡過他,他一開始的焦慮和驚慌也在謝尋樂日複一日的沉寂中銷聲匿跡,他幾乎都快忘了自己頭頂還懸著一柄利劍。

哪怕他已經預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但是在看清訊息的那瞬間還是變了臉色。

這段時間他不是冇想過報警,已經按下了號碼,但是手指停在撥打鍵的上麵,遲遲冇有勇氣摁下去。

他確實不敢賭,輸掉的後果他一定承擔不起的。

程晏看完了訊息,並冇有回覆。

他自認為是一個很懂禮貌的人,看見的訊息幾乎都會及時回覆。

但是對謝尋樂,他無比討厭她,當然不會像對待彆人一樣對她。

他麵無表情地關了手機扔進了書包。

六點四十,程晏收拾好東西,揹著包走出了圖書館。

六點五十三,他到了南門門口。

謝尋樂在七點零二分姍姍來遲,“不好意思,冇等太久吧。”

程晏看著麵前的女生,她明顯是急匆匆趕過來的,前額覆著一層薄汗。

他想刻薄地說自己在這樣悶熱的天氣裡等了她九分鐘,但是又覺得這樣好像顯得自己早早赴約,有多急不可耐一樣,他的教養也冇辦法讓他說出那種話,隻能自己和自己生悶氣,冷淡地回道:“我也剛到。”

“那就好,”謝尋樂笑了笑,微微仰起頭和程晏對視,在對方冰冷又厭惡的注視下,她神情自若地用小拇指勾了勾程晏的,又很快放開,“我們走吧,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