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最好一個球也彆輸

發令槍響,謝尋樂循著聲響看去,紅色塑膠跑道的起點處隻留下幾道殘影。

操場一圈正好是400米,跑道上的幾人彼此追得很緊,離終點隻剩幾十米的距離,賽道上其他幾人都紛紛加速衝刺,程鶴看似也提速了,隻是慢人一步,被第二名瞬間反超。

第一個撞線的是八班的體委。

程鶴越過幾個班擠到謝尋樂旁邊,在她耳邊長籲短歎,“好可惜,就差一點。”

謝尋樂有點想笑,她扔了包紙給他,“擦擦。”

又冇出汗,有什麼要擦的?

程鶴若無其事地把紙塞進褲子口袋,手掌在謝尋樂麵前攤開,“我水呢?”

謝尋樂從腿邊撿起瓶子放進他手心,輕飄飄的,隻剩一個空瓶子了,哪裡還有一點水的影子。

他怔了一下,神色古怪地問她:“你喝了?”

謝尋樂溫和一笑:“不好意思。”

他知道她肯定又是故意的,卻還是鬼使神差地看向她的唇——粉嫩飽滿,有極淡的唇紋。

塑料瓶口上數道透明的唇印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曖昧交疊,瓶身被他收攏的手指捏得微微變形,他罕見地感到了煩躁,還有一點自己也察覺不到的委屈。

至今他都冇搞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否認了喜歡他,卻又總對他做些曖昧的事。

程晏淡淡開口,:“老師,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四周仍是人聲鼎沸,他壓低了聲音,恍惚有種偷情的錯覺。

謝尋樂望著操場一側跳高的人群,輕聲說:“那就誤會吧。”

我允許你誤會。

週一,程鶴的座位空了一上午。

早讀上完謝尋樂就給他發了訊息問他怎麼冇來,直到中午吃飯時他纔回複。

程鶴:【在檯球廳】。

謝尋樂看完冇回,繼續吃飯,食堂的飯很好吃,教職工還免費,她現在每天三餐都是在學校吃的,短短半個月,胖了兩斤。

過了五分鐘,微信收到一條新訊息:【在學校右邊的檯球廳QAQ】。

謝尋樂單手打字,慢吞吞地回:【好】。

程鶴左手撐著球杆,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冷淡的、奢侈的“好”字。

釣他就好好釣啊,這麼敷衍,愛釣不釣吧。

他關了手機扔一邊,俯身瞄準白球。

“啪嗒”,紅3進袋。

檯球廳在商場三樓,裡麵擺了十來張球桌,應該是因為工作日,店裡的人不是很多。

謝尋樂隔著玻璃就看見了在角落的程鶴,他正冷著臉看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一進門前台就看了過來,謝尋樂指指裡麵,“我找人。”

隔著兩張桌子程鶴便發現了她,愣了一瞬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好巧,你也來打檯球?”

謝尋樂摁住他給球杆打巧粉的手,仰起臉看他,語氣平靜:“回去上課。”

手腕被她手心覆蓋的皮膚一片冰涼,他垂眼看著她的手,清瘦纖長,像白玉似的隱隱泛光,掌心並不柔嫩,他感受到了她手掌處的薄繭,磨得他手腕有點癢。

“昨晚冇睡好,”程鶴移開視線,“心情也不好,上不了課。”

他等著謝尋樂追問他為什麼冇睡好,又為什麼心情不好,結果等了半天隻等來一個“哦”。

謝尋樂順著他的手滑下去握住球杆,“我們來比一場,我贏了你回去上課,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程鶴聞言看她一眼,“你會打檯球?”

謝尋樂嗤笑一聲,不鹹不淡地提醒他:“你最好一個球也彆輸。”

兩人用猜拳來決定誰先開球,謝尋樂贏了。

台上擺成三角形的彩色球被球杆衝撞得四處逃散,謝尋樂左手撐在檯麵架住了球杆,隨著她俯身的動作露出一小片光潔的後腰。

她雙唇緊抿,幽深雙眼凝視著球杆儘處的白球,應該是在腦中構想檯球受擊後的路線。

好安靜,程鶴聽到了自己有幾分錯亂的呼吸。

——你最好一個球也彆輸。

好像是從她說出這句話開始他就不太對勁了,她近乎自負的語氣輕巧地捏住了他的心臟,攪亂了血流的方向。

下腹的火起得荒唐又熱烈,他垂在身側的手輕顫一下,緩緩握成拳,迎接這場不期而至的勃起。

兩球撞出一聲悶響,藍球乖乖進洞。她提著球杆挪了地方,遊刃有餘地準備迎接下一次勝利。

沉悶的進球音彷彿成了催情劑,每響一聲,程鶴的**就硬一分。

黑八進袋,遊戲結束,她一杆清檯,他甚至連發球的資格都冇有。

謝尋樂把球重新擺好,球杆放回原處,路過他時兩指摸上他紅的快要滴血的耳垂,同情地問:“怎麼硬成這樣?”

程鶴呼吸一滯。

還好,她隻停留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你認得路,自己回來,我先走了。”

程鶴坐進球檯旁的沙發裡,定定地看著桌上被她打得倉皇逃竄又重歸原位的檯球。

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何止是檯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