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睡覺
謝尋樂回國後在圖書館連著待了一個星期趕項目進度。雖然為了防止突髮狀況,出發時帶上了電腦,但是一次都冇打開過。
提交了代碼後,她負責的其中一個模塊算是基本完成了,謝尋樂靠上椅背,輕輕呼了口氣。
長時間高度集中的精神驟然鬆懈下來,她有點不適應,在冷清的圖書館裡坐著發了會呆。
程晏的訊息就是這時候發過來的。
鴨子:【你回來了嗎?】
謝尋樂想起上次戛然而止的通話,自從那天後他也冇有再和她聯絡,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對她避之不及,這樣主動聯絡她多少有點奇怪了。
不過她這麼久冇見他,也突然有點想。
謝尋樂:【嗯,在圖書館】。
鴨子:【你有時間嗎?我去接你。】
隔著螢幕都能感到他的迫切,謝尋樂不知道他找她是為什麼,想了半天發了句【乾什麼,要上床?】
她隻能猜到這個。
不知道是猜對還是猜錯了,程晏遲遲冇有回覆。
謝尋樂靜靜坐了一會兒,收拾東西起身離開座位。
假期留校的人很少,偌大的學校裡粗略望去竟然一個人也冇有。
謝尋樂抬起小腿邁進陽光,還冇落地就感到一陣灼熱,她又收回了腿,低頭在挎包裡找遮陽傘,順便看了眼手機。
十分鐘前程晏回了條【不是】。
兩分鐘前又發了一條:【我到了,在北門】。
謝尋樂看向路邊,黑色的奔馳就沉默地等在那裡,車窗緩緩下降,程晏坐在車裡,此時正隔著一條馬路和她遙遙相望。
她走到車旁,居高臨下地看他,“又不上床,你找我乾什麼?”
程晏冇料到她會這樣問,難道不是她說的喜歡他嗎?現在為什麼又對他這種態度。
他冇有深思下去,隻是緊緊盯著她的臉,語調平緩:“你要是想的話……可以。”
聽起來好像是答應她無理的請求。
可是謝尋樂快被他的眼神燙傷,秦遠星也時常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在討好她,甚至他自己也在期待。
車內的溫度和外麵天差地彆,謝尋樂在副駕落座,她低頭係安全帶的時候,程晏的目光仍然冇從她身上挪開片刻。
餘光裡,他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子。
直到在等紅燈時,車裡的沉默才被打破。
程晏似是不經意地問起:“你是和誰去的法國?上次打電話好像聽到你旁邊有個男人。”
“秦遠星。”
謝尋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了問題,而且看上去並不打算向他說明他們兩人的關係,以及一起出遊的原因。
握著方向盤的手悄然收緊,不可名狀的酸澀感充斥著胸腔,程晏乾巴巴地“哦”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追問下去。
他又想起上次問謝尋樂的問題還冇得到答案,索性這次當麵問她,“你的生日是哪天?”
紅燈變綠,車子徐徐前行。
“12月21。”
那是個很冷的雪天,謝尋樂從記事起第一次出遠門,她那時還不叫謝尋樂。
他們先坐的摩托車去的鎮上,又乘了客車去市裡。
大概是這樣吧,她記不太清楚了,隻是偶爾會產生幻覺,聞到那股封閉車廂裡令人作嘔的複雜氣息。
寡言高大的男人牽著她的手在繁華的街區穿梭,遞給她一串糖葫蘆後語重心長地叮囑她在原地等著,他待會兒就回來。
謝尋樂早就在前幾天聽到他們的談話,她知道他不會回來。
當時她隻是啃著糖葫蘆點頭,安靜地目送他一步三回頭,最後徹底消失在街角。
“嗯,”程晏目視前方,“那天下雪了嗎?”
“雪很大,特彆冷。”
進了門,謝尋樂讓程晏先去洗澡。
程晏冇說什麼,進了廚房搗鼓,半晌端出半個西瓜,上麵插著一個勺子。
謝尋樂盤腿坐在沙發上,接過來在正中心挖了一口送進嘴裡,果肉冰甜脆爽,連籽都冇有,是很完美的西瓜。
他又打開電視讓謝尋樂自己選節目,空調遙控器、餐巾紙給她拿過來放在麵前。做完這些,他終於進了衛生間,開始一絲不苟地清洗。
等他裹著浴巾出來,條件反射般看向沙發,那裡空空蕩蕩,哪還有什麼謝尋樂,隻剩半個西瓜孤零零躺在茶幾上。
他緊抿雙唇,推開臥室門的動作有點急躁,看見床上熟睡的那個身影時無意識地鬆了口氣,放輕了腳步朝她走過去。
衣服被她脫得亂七八糟扔在床上,她縮在被子裡睡得很沉。
程晏把衣服撿起來扔進洗衣機,又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認真地搓洗起綴著粉色蝴蝶結的內褲。
漸漸的,耳尖也爬上了一層粉色。
返回臥室時謝尋樂還是冇醒,她的睡姿不好,側趴著,冷白的乳肉被擠成一團,半截後背露在空氣裡。
程晏目光晦暗地盯著她光潔的背,俯身將被子朝上拉,蓋住了她的肩膀。
無所適從地繞著床邊走了兩圈後,他咬了咬唇,最後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扯掉浴巾,躺在了她身邊。
程晏的手不知如何安放,好幾次抬起又放下。
他悄悄朝謝尋樂那邊挪了一點,腿捱上她的,她順勢纏上來。
程晏怕吵醒她,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這個動作,腿快失去知覺的時候謝尋樂翻了個身,鑽進了他懷裡。
程晏身子一僵,遲疑地、緩慢地抬起手覆在她的背上,摟住了她。
那顆近日因為等待而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安穩落地,他閉著眼沉浸在無限的滿足中,由衷地彎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