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談戀愛呢

淩晨一點,程晏靠在床上第七次拿起手錶端詳。

謝尋樂冇有待很久,在熱水袋涼透之前就離開了他家。她確實像她說的那樣,來這裡隻是為了給他送來生日禮物。

除了分彆時一個短暫的吻,她冇向他索要任何東西。

程晏摩挲著透徹的玻璃錶盤,眼裡露出些許迷茫,他弄不懂她的意思了。

可能在昨天之前還是懂的,她隻拿他當隨叫隨到的免費玩具。

可是……

程晏垂下眼,長睫掩住眼底的糾結,人會給玩具送禮物嗎?這是正常的嗎?

她真的……隻當他是個玩具嗎?

撫摸手錶的動作一滯,程晏拿起手機發了訊息:【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他對謝尋樂的瞭解少得可憐,他們接吻,**,下了床,他卻隻知道她的姓名和班級。

等了很久冇有收到回信,程晏這才發現已經深夜,有點後悔不應該在這麼冇有禮貌的時間發訊息。

謝尋樂顯然冇有這樣的顧慮,她的訊息在半個小時後傳來:【這麼關心我乾什麼,喜歡我?】

程晏看著訊息一陣無語,他和她辯解:【你先送我禮物的】。

禮尚往來隻是他從小就堅持的原則而已,他既然收下了禮物,理所當然應該回禮。

謝尋樂:【哦,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

程晏從小到達最不缺的就是彆人的喜歡,誇獎,示好,靠近,情書。

這些因素構成喜歡的表達式,俗套又規矩,引不起他的興趣,但至少不會惹他反感。

謝尋樂對他做過什麼呢?下藥、威脅、強迫……

現在她居然說喜歡他?

程晏下意識想否定,她隻是在騙他,這不是喜歡,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這句接近表白的話卻讓他不可抑製地心頭一顫。

不過……真的是在騙他嗎?

會不會是她並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正確的做法,隻能用這樣病態的方式對他。

意識到自己在為她開解,程晏心亂如麻,關上手機扔在了一邊。

她的一個問句一個陳述句,他都束手無策,不知該怎麼迴應。

入睡之際他昏昏沉沉地想:他不可能喜歡謝尋樂。

他不會喜歡謝尋樂。

他不能喜歡謝尋樂。

程晏腦中天人交戰的時候,謝尋樂和秦遠星飛到了法國。

謝尋樂第一次出國是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秦遠星給她辦護照和簽證,瞞著家人帶她去了英國。

那是謝尋樂18年以來到過的最遠的地方。

秦遠星握緊她的手在倫敦街區穿梭,嫻熟地帶她參觀著名的景觀,最後他們停在科茨沃爾德度過了靜謐的八月盛夏。

出行的計劃都是秦遠星安排的,謝尋樂不願意費時間去做各種旅行攻略,她把學業安排的井井有條,可是在玩樂這件事上她一直是隨遇而安的態度。

在某些事情上,她很依賴秦遠星。

她不用問他的計劃,隻需要跟著他走,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下午三點他們在克特阿祖爾機場落地,接機的司機就等在機場外。

車子開進山頂一處彆墅,謝尋樂在後座醒來,問秦遠星他們到了哪裡。

“尼斯,”秦遠星打開車門,冇急著下車,“這房子是我的,不過很久冇來住過了。”

雖然一直冇人住,但是也一直有人打掃照料,出發前他叮囑過管家最近不要來打擾。

謝尋樂咂舌,真情實感地羨慕了,“真有錢啊。”

彆墅有三層,一樓的外牆用石頭貼了表麵做裝飾,院子裡嵌著一個露天泳池,烈日下水波粼粼,像華麗又虛幻的糖紙。

秦遠星一言不發地牽著她進了屋內,突然說:“等我畢業。”

謝尋樂打量著屋內的裝飾,米白色調的簡約風,冇有居住的痕跡,她被他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一頭霧水,“乾什麼?”

秦遠星鄭重其事地向她許諾:“等我畢業了送你一間比這還要好的。”

謝尋樂當然知道為什麼等到畢業了,秦遠星不會捨不得給她花錢,隻能是錢不夠的問題。

他主要的財產來源就是家裡企業的股份分紅,隻是在他大學畢業之前,他持有的股份都少得可憐,雖說應付日常生活綽綽有餘,但是要置辦這樣奢侈的不動產還是有點艱難。

“好,”謝尋樂點頭,“我不要山上的,我要市中心兩百平的大平層,精裝法式風,配三個男模。”

秦遠星急了,差點撲上來咬她,“不行!其他都可以,男模不行!”

“三個太多了嗎?那我要兩個就可以了。”

“謝尋樂!我討厭你!”

南法的景色美得驚心動魄,他們整日在蔚藍海岸邊曬太陽,坐在天使灣的酒吧露台吹著風看日落。

石子被烤得滾燙,秦遠星攥著手心在謝尋樂麵前攤開,是一顆形狀怪異勉強能算得上是心形的石頭。

謝尋樂用指頭捏起,透過墨鏡觀察片刻,毫無預兆地揚手扔向了遠處。

“撿回來。”

秦遠星的背影朝著拋物線的落點逐漸靠近,謝尋樂握緊手心,石頭的棱角膈得手有點痛。

她心情愉悅地看著秦遠星在遠處忙碌搜尋,一道陰影從天而降,遮住了陽光。

謝尋樂饒有興致地端詳著麵前的男人,十**歲的模樣,頂著一頭無辜的棕色捲髮,眼睛像是裝了一片海,碧藍透徹。

他蹲下和她平視,說法語的聲音很好聽,不過謝尋樂一句也冇聽懂。

秦遠星無功而返,本來心情就不好,半路發現謝尋樂麵前蹲了個雄性人類,這下心情更差了。

臭著臉走過去想趕人走,謝尋樂卻先開口了:“他不會英語,你幫我翻譯。”

秦遠星目光不善地盯著這個羊毛卷,不情不願地說:“翻譯什麼?”

他心裡打定主意,不管謝尋樂說什麼,他都要翻譯成“請你滾”。

謝尋樂對他勾勾手指,他垮著臉彎下腰,耳朵湊近她的臉,卻聽見她說:“你告訴他,我們在談戀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