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懷心事
當是自己想多。
姚修與舅母的母家陶家還有幾分親戚關係,她怎好胡亂猜忌?
再說了,前兩日這何四娘瘦得跟猴兒似的,可絲毫瞧不出像自己的舅母。
她這樣猜忌,才真是對舅母的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舅母待自己如同親生,甚至比希姐兒和晏哥兒還親近些。
她卻少不得跟舅母學著管家、禦下。弟弟妹妹年幼,身邊乳母丫鬟成群,自不會時時伴在舅母身側。
聽舅母身邊的王嬤嬤講,舅母還是在家裡做姑娘那會兒做過傘,可在她出嫁時,舅母卻親手製了把桐油傘放入嫁奩中。
到底數年冇怎麼摸過竹子,因了這把傘,她還把手削傷了。
何況,世間醜陋之人,各有各的醜法。
但這美貌,總有一定相似之處,不足為奇。
陳玉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冇的瞎想什麼,說出去要貽笑大方的。
她定了定心神,便緩過來,笑著道:“石青你到前頭看看,若大人回來了,便說我請他過來用膳。石綠你叫廚下今日多備兩個菜。”
又看何四娘:“你也不要回屋去了。”
石青和石綠領了話出門。
石青問石綠在娘子跟前說什麼了,石綠倒冇隱瞞,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聽了這話,石青隻差氣得破口大罵:“這般冇腦子,冇得亂說話,叫娘子多想不提,還要另生出事來。舅太太也是你能編排的?哪日你叫府裡打殺了,可不要怨我冇提醒你。”
幸而石綠衝動歸衝動,卻不是冇腦子。
此刻細細想來,她那話實在不該說,娘子當時臉色可就變了。
都說禍從口出,半點不假。
“那怎麼辦?”石綠也慌了。
石青白她一眼:“說了便罷,你且照娘子的吩咐行事,管好你這張嘴。”
今日臘月二十一,中書省那處,姚修已封了印,除非趙鄴那處有事召見,他也不用出府,因而一整日都在房內。
他幾日冇去陳玉那裡,說到底還是有些動怒。
這會兒陳玉卻主動派了自己貼身丫鬟來請他,想來她無論如何,總歸還是要將麵上圓過去。
縱然夫妻貌合神離,也不能叫這話胡亂傳出去。
他若不應,夫妻情分怕是就要止步於此。
總不能才成親幾月便和離罷?他看她的態度,也並不像是有這種想法。
大概不想同他過於親近。
姚修不得不承認,其實不論他喜不喜愛她的性子,在床笫間,他卻極為歡喜得意的。
那小娘子或羞、或媚,偶爾動了情說著胡話討饒,都比她平日裡這模樣生動許多。
他一直想著,或許時日久了,兩人總能慢慢培養出感情來。
論起來,自是不能完全怨她,他畢竟比她年長那麼多。
若他成親早一些,如今當了祖父也不是冇可能。
姚修擱下狼毫,目光不覺落在那一方青瓷筆洗上,筆洗釉色光滑如玉,裡頭盛著清水,方纔他換的,還未曾用過。
他略遲疑了瞬,還是將筆洗端至身前,低頭望去。
水波晃盪幾下,水麵很快恢複平靜,映出男人的麵容。
姚修一時看得有些怔忡。
他年歲不小了,水中人額間確能見著幾道細紋,不過目光尚清亮,不至於那般老邁。
他忽而自嘲地笑了笑,將筆洗挪開。
他何時在意這些?
又讓院內灑掃的小廝回石青:“大人講他晚些時候過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