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信……燒火?”她低聲自語,指尖微微一鬆,玉佩無聲地滑落,精準地掉在軟榻邊緣最顯眼的位置,瑩潤的白玉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好一把刀。她心想。顧明璟,你遞刀,我點火。

醉仙樓對麵巷口的陰影裡,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後門。當顧明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後,那雙眼睛的主人——一個獐頭鼠目的柳家眼線,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守在這裡整整三天三夜,凍得像條死狗,終於等到了!

他像壁虎一樣貼著牆根溜到後門附近,確認無人,然後掏出一根特製的細長鐵絲,對著門縫搗鼓了幾下。“哢噠”一聲輕響,門栓滑開。他如同泥鰍般鑽了進去,目標明確地撲向那方軟榻!昏暗的光線下,那枚落在榻邊的瑩白玉佩,如同暗夜裡的明珠,瞬間攫住了他貪婪又興奮的目光!

玉佩到手!溫潤的觸感如同烙鐵,燙得他心頭髮慌!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將玉佩死死攥在懷裡,如同揣著絕世珍寶,又像揣著即將爆炸的火藥,連滾爬爬地溜出後門,消失在黑暗的巷子深處。

一隻早已準備好的信鴿,帶著這枚燙手的“鐵證”,撲棱棱地飛向城西那朱門高牆的丞相府。

“啪!”

一聲脆響,上好的青花瓷盞在柳如霜腳下炸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華貴的裙裾。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攥著那枚剛剛由心腹嬤嬤呈上的玉佩。指尖用力到發白,彷彿要將這溫潤的白玉捏碎!

“是他……果然是他!”柳如霜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利扭曲,胸口劇烈起伏,豔麗的五官猙獰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深夜私會!貼身玉佩!遺落在那賤人的榻上!顧明璟!你好狠的心!蘇璃!你這下賤的狐媚子!”

她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目如同淬了毒,射向身邊噤若寒蟬的嬤嬤:“嬤嬤!你親眼所見?!那玉佩……當真是遺在……遺在那賤人的榻上?!”

嬤嬤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倒,賭咒發誓:“千真萬確啊小姐!老奴派去的人看得真真切切!七殿下進去不過片刻就出來,那玉佩……就掉在蘇璃那狐媚子常靠的軟榻邊上!定是……定是匆忙間落下的‘信物’!”她刻意加重了“信物”二字,如同在柳如霜燃燒的妒火上又潑了一瓢滾油。

“信物?好一個信物!”柳如霜發出一聲淒厲的尖笑,猛地將玉佩狠狠摜在地上!玉佩撞擊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滾了幾滾,留下一道細微的刮痕。

“她蘇璃算什麼東西?!靠著幾分姿色和太子的施捨,也敢肖想七殿下?!也配碰殿下的貼身玉佩?!” 她如同瘋魔般,抓起手邊能觸及的一切物件——茶壺、果盤、玉如意……瘋狂地砸向牆壁、地麵!

昂貴的瓷器、玉器碎裂聲不絕於耳。屋內一片狼藉,如同颶風過境。仆役們跪在門外,嚇得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蘇璃!蘇璃!你這個下賤的娼婦!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精緻的閨房內,早已是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她砸了個遍。

貼身大丫鬟翠縷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外,聽著裡麵歇斯底裡的哭嚎和打砸聲,嚇得臉色發白,不敢進去勸慰。

自從那日受辱回府,小姐的脾氣就變得越發暴戾乖張,動輒打罵下人,連夫人來勸都被她頂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