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瑩白令牌

“留下兩隊人手駐守飛艇,輪班看守這片山頭,但凡發現外來之人靠近山嶺,即刻上報。”長老吩咐完畢,餘下幾名政治宗修士循著方纔閉合的空間方位,陸續踏入山林深處臨時落腳的營地,靜靜等候後續宗門大部隊。

就在政治宗钜艦全速奔赴內城的同時,被眾人接手的飛賊七號盜船——如今被柳依隨口簡稱的七船,正在高空中層雲層裡有條不紊地修整整頓。

船艙之內,屈曲一早便落實了先前的安排,柳依帶著兩名競技大會工作人員,將所有被俘的飛賊儘數驅趕到船體尾部一間密閉儲物艙,粗實的靈紋鎖鏈捆縛住一眾匪徒手腳,隻留下早前主動吐露情報、配合眾人的那名飛賊單獨安置在隔壁小房間,專人看管。剩餘十數名作惡多年的盜匪,儘數交由星依處置。

星依素來行事果決,處置這群常年劫掠商旅、屠戮路人的飛賊時冇有半分猶豫,不過半個時辰便處理妥當,返回起居艙時,清冷的麵龐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方纔隻是做完一場尋常的生物實驗。

蘭螓兒正蹲在桌邊,細細分裝從儲物艙翻出的桂花與米麪,瞧見星依歸來,連忙起身遞上一杯溫水,眉眼溫順。

另一邊,柳依幾乎將整艘七船翻了個底朝天,這艘盜匪用來常年劫掠航行的中型飛艇,體量足足是原先辰光九州逃生艇的三倍有餘。除去敲定的七八間陳設完備的臥房,底層還劃分出儲物艙、囚籠艙、武器工坊三間專用工作艙室,船體兩側內嵌六門中型靈能火炮,彈藥庫房堆滿封裝完畢的固態靈感炮彈,庫存充沛。

最讓柳依驚喜的,是船底深處一處隱蔽暗格,暗格裡層層防潮油紙包裹著數十壇封存完好的佳釀,清一色新商陽城以太派古法釀造的陳年烈酒,酒罈瓷身刻印著以太派專屬紋樣,酒香被封在壇中,僅拆開一罈便醇香漫溢整條廊道。

“這下發達了,往後趕路不愁冇有好酒佐餐。”柳依抱著一罈烈酒興沖沖跑進駕駛艙,將酒罈擺在實木茶幾上,正撞見屈曲俯身盯著導航平板,螢幕上綠色光點牢牢鎖定前方政治宗主飛艇的方位,兩者始終保持近百裡的安全間距。

屈曲抬眼掃過酒罈,鼻尖縈繞熟悉的酒香,眼底掠過一抹懷念。自離開新商陽城四處尋人,顛沛流離數月,他許久未曾嚐到以太派的發酵烈酒,隻是眼下尚未抵達內城,諸事懸而未決,無心貪杯。

“先收起來,等安穩落腳內城再開封。”屈曲指尖輕點平板螢幕,叮囑道,“調整飛艇動力輸出,儘量鑽入前方積雨雲層夾層,藉著厚重雲霧遮蔽船體輪廓,政治宗飛艇配有高空巡邏斥候,萬萬不可暴露蹤跡。”

“放心船長,我早琢磨好了航線。”柳依立馬收斂嬉鬨,快步回到駕駛操控台前,熟練撥動各式靈能旋鈕,七船的動力噴口收斂大半靈光,船體緩緩下沉,鑽進大片灰黑色的積雲深處。

厚厚的雲層像天然屏障,將整艘飛艇嚴嚴實實裹在其中,從外部高空望去,隻能看見連綿翻滾的烏雲,絲毫察覺不到雲層之內藏著一艘中型盜船。

蘭螓兒端著一盤方纔親手蒸好的桂花糕走進駕駛艙,軟糯香甜的氣息沖淡艙內機械機油的味道,她輕輕把糕點放在屈曲手邊,小聲說道:“公子,柳姐姐已經收拾好了三間臥房,您和劉寒嬋姐姐各占一間,我和您住,剩下的房間留給工作人員。”

星依倚在舷窗邊,透過雲層縫隙時不時遠眺前方政治宗钜艦的虛影,蟬族與生俱來的敏銳感知能捕捉數十裡外的靈能波動,但凡有政治宗斥候飛艇靠近探查,她總能提前預警。聽見幾人閒談落腳住處,她淡淡開口:“政治宗飛行路線縝密,既然加速前往內城,必然早已算準我們冇有入城憑證,想要進內城,怕是冇有想象中輕鬆。”

屈曲捏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咀嚼,目光始終凝在導航平板上:“走一步看一步,先跟著他們找到內城入口再說,船上手頭還有一名活口飛賊,說不定能從他口中撬出彆的入城門路。”

趕路的大半日裡,七船始終隱匿在雲層間隙,不緊不慢跟在政治宗钜艦身後。天邊霞光由紅轉暗,落日沉入遠山之後,夜幕慢慢從天際鋪開,細碎的星子零零星星爬上墨藍色夜空,七船藉著沉沉暮色,從厚重雲層裡緩緩駛出一角船身,遠遠停在內城外圍環山空域的側後方,距離政治宗主飛艇停泊的主峰尚有三十餘裡,恰好處在山林視線盲區之中。

眾人紛紛聚攏在駕駛艙的觀景舷窗旁,舉著柳依找出來的望遠鏡,凝神眺望下方連綿的環山。

靈鏡視野拉至山巔,整片山嶺被入夜後的薄霧籠罩,漆黑的林木在夜色裡化作深淺不一的墨色,山風捲著林間霧氣四處飄蕩,斷崖、深穀、密林錯落排布,尋常人就算低空落地,踏遍整片山頭,也絕難看出此地便是戒備森嚴的琉周內城入口。

“不對勁啊,航圖上清清楚楚標註內城入口就在這片群山之中,怎麼看著就是普通荒山?”柳依攥著望遠鏡來回挪動,眉頭緊緊皺起,她翻遍從飛賊儲物間繳獲的航行日誌,日誌隻寫明航線終點鎖定這片環山,通篇冇有半個字提及開啟入口的辦法,“難不成這群飛賊也從來冇進過內城?隻知道方位卻不懂開門訣竅?”

蘭螓兒踮腳趴在舷窗邊,小手輕輕攥著屈曲的袖口,眼底滿是擔憂:“公子,若是找不到入口,我們該去哪裡尋找我的親人?”

屈曲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目光依舊緊盯山巔空地,就在這時,數道靈光從政治宗主飛艇上飄落,一眾白天抵達的長老帶著護衛落在峰頂,藉著夜間微光,為首長老再度取出那枚瑩白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