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它冇有名字。

“名字”是屬於兩腳獸的、複雜的、需要被呼喚和迴應的東西。

它不需要。

它的世界由更直接、更原始的信號構成:風攜來的資訊素,垃圾箱深處蛋白質**的誘人氣味,牆角老鼠爪子在水泥地上刮擦的微響,午後陽光將瓦片烘烤出的、適合打盹的溫度,以及夜幕降臨後,那些在陰影裡蠢動、既危險又充滿吸引力的未知。

它用全身的皮毛感受世界,鼻翼的每一次翕動都是一次精密的探測,喉嚨裡發出的、連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咕嚕聲,是滿足時身體自主奏響的樂章。

它活著,呼吸著,在這片被高樓切割出的城市角落裡,遵循著古老的本能。

直到那個叫林薇的兩腳獸,用一種截然不同的頻率,闖入了它的世界。

她和其他兩腳獸不一樣。

他們的腳步通常沉重、雜亂,帶著一種目的明確的匆忙,或者醉醺醺的蹣跚。

而林薇的腳步聲很輕,落在地上,像是一片羽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怕驚擾了這片土地的寧靜。

她身上冇有刺鼻的香水味,也冇有汗水和菸草混合的濁氣,隻有一種乾淨的、像是被春日陽光曬透的青草與棉布的氣息,讓它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

她蹲下來時,視線會與它平行。

這個動作至關重要。

其他兩腳獸總是居高臨下,投下的陰影帶著壓迫感,而她的俯身,是一種平等的、試圖溝通的姿態。

她的眼睛,是它見過最清澈的水潭,映著天空的光,也映著它小小的、警惕的身影。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手中的食物。

那不是需要費力從紮口的垃圾袋裡拖拽出來、常常混合著令人作嘔清潔劑氣味的殘羹冷炙,而是獨立包裝的、散發著純粹而濃鬱肉香的小方塊。

那是恩賜,是它顛沛流離的生命中,第一次品嚐到的、穩定且高質量的美味。

第一次投喂的記憶,依舊清晰。

它弓著背,尾巴炸得像根棍子,喉嚨裡滾動著威脅的低吼,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但她隻是耐心地停在幾步之外,不動,也不發出大的聲響,隻是將那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肉粒放在乾淨的舊報紙上,然後慢慢後退。

時間在僵持中流逝,最終,饑餓的火焰燒穿了恐懼的壁壘。

它像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