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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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出茶樓。
樓下的囚車旁,幾個官差正拖著昏迷的柳如是往教坊司的方向走。
冷水潑醒了她。
她一邊掙紮一邊哭喊:
“我不去教坊司!我是侯府夫人!”
“放開我!你們這群下賤胚子!”
官差毫不客氣地一鞭子抽在她身上。
“什麼侯府夫人?那是逆賊的小妾!”
“到了教坊司,千人枕萬人騎,看你還擺什麼臭架子!”
“走快點!”
柳如是淒厲的哭聲漸行漸遠。
我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教坊司那種地方,比死更難受。
尤其是像柳如是這種心比天高、自詡清高的女人。
往後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淩遲。
這就是她的報應。
馬車早已備好。
翠兒掀開簾子,眼圈紅紅的。
“小姐,咱們回家。”
我踩著腳凳上了車。
馬車緩緩啟動,碾碎了地上的積雪。
身後是喧囂的人群和未乾的血跡。
前方是沈家的大門,燈火通明。
我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這雪,真白啊。
蓋住了世間所有的汙穢和肮臟。
“停車。”
我突然開口。
大哥有些疑惑:“怎麼了?”
我推開車窗,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這雙手。”
我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手指,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開始結痂了。
“以後再也不會繡嫁衣了。”
大哥心疼地看著我:“以後若是想要什麼衣服,大哥給你買,買這世上最好的。”
我搖了搖頭,笑了。
眉眼彎彎,如釋重負。
“我想拿筆。”
“我想寫字,我想畫畫,我想策馬揚鞭。”
“我想做回沈清辭。”
不再是誰的妻子,不再是誰的主母。
隻是沈家大小姐,沈清辭。
大哥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大笑。
“好!這纔是咱們沈家的女兒!”
“明日大哥就去給你尋最好的狼毫,最好的宣紙!”
“哪怕你想考狀元,大哥也支援你!”
馬車裡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風雪似乎也冇那麼冷了。
我靠在大哥肩頭,閉上了眼睛。
陸懷瑾,若有來世。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鬼。
都彆再遇見我了。
因為這一世的債,我已經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了。
雪過天晴。
春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