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意經營壞了,說女人做生意晦氣。”

“你想把它開起來?”

“嗯。”

“然後離開沈家?”

沈歲寧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查賬,都先看銀子夠不夠租院子。”

她沉默片刻,輕聲笑了:“裴舟,你這人不像普通商客。”

裴硯舟垂眼:“那像什麼?”

“像麻煩。”

他也笑:“那你怕嗎?”

沈歲寧喝完粥,把空碗放回食盒:“怕。但怕不耽誤收錢。”

裴硯舟看著她,心裡某處像被雪輕輕壓住。

他這輩子見慣權謀殺伐,見慣人心翻覆。可沈歲寧不一樣。她不問他從何處來,不問他為何被追殺,也不問他是否會連累她。她隻把一切折成賬,欠了便還,虧了便討。

清醒得近乎溫柔。

三、繡鋪開張,瘋狗露牙

沈歲寧拿到繡鋪後,第一件事不是買綢緞,也不是雇繡娘。

她去城西瓦市,花二兩銀子請了三位說書先生。

三日後,長安縣人人都知道,西街有間“歲安繡坊”要重新開張,掌櫃是沈家三小姐,繡樣新奇,開張前三日,舊衣改繡半價。

沈明珠聽聞後,笑得直不起腰。

“舊衣改繡?她真是窮瘋了。誰家正經小姐做這種低賤生意?”

周氏卻冇笑。

她知道沈歲寧手裡有賬。賬在,便像一根針懸在她頭頂。

開張那日,沈歲寧一早便去了鋪子。

裴硯舟也跟著。

他傷好了一些,換了青布長衫,眉眼仍冷,卻被沈歲寧安排坐在櫃檯後:“你今日的活,是裝病弱。”

“為什麼?”

“讓客人覺得我一個弱女子帶著病表兄謀生,很可憐。”

裴硯舟沉默。

他堂堂鎮撫司指揮使,被安排賣慘。大雍朝廷若知道,祖宗牌位都得抖三抖。

“表情再慘一點。”沈歲寧指揮。

裴硯舟麵無表情:“我儘力了。”

生意比預想中好。

長安縣普通婦人多,買不起新衣,卻捨得花十幾文讓舊襖添一枝梅、一隻雀。沈歲寧的繡樣不同尋常,不隻花鳥,還能按客人的故事改。

丈夫從軍的,她繡平安扣。

女兒出嫁的,她繡並蒂蓮。

寡婦重新開攤的,她繡一輪紅日。

到傍晚,鋪子收了整整六兩銀子。

沈歲寧撥著算盤,眼睛亮得像燈。

裴硯舟看她:“這麼高興?”

“當然。”她說,“這是我自己賺的錢。”

不是從沈家牙縫裡摳出來的,不是靠威脅換來的,也不是誰施捨的。

是她自己賺的。

裴硯舟忽然覺得,自己見過的那些金山銀山,都不如她眼裡這點光貴重。

可好景冇撐過三日。

第四日,許鹽商帶著人砸了歲安繡坊。

他五十多歲,肚子像扣了口鍋,笑時滿嘴黃牙:“三小姐,聽說你不願嫁我?你這樣拋頭露麵做生意,除了我,還有誰肯要?”

鋪中客人嚇得四散。

沈歲寧站在櫃檯後,手指微微發白。

許鹽商走近,伸手要摸她的臉:“你嫁過來,我讓你管十間鋪子。”

他的手還冇碰到沈歲寧,就被人扣住。

裴硯舟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側。

“拿開。”裴硯舟說。

許鹽商疼得臉都紫了:“你算什麼東西?”

裴硯舟輕輕一折。

哢嚓。

許鹽商慘叫出聲。

沈歲寧怔住。

那一瞬間,裴硯舟身上的病弱與溫和全碎了。站在她麵前的男人眼神冰冷,像冬夜裡出鞘的刀。

許鹽商帶來的家丁衝上來。

裴硯舟抄起櫃上一把裁布剪,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眨眼間,五六個家丁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卻冇人死。

他下手極準,傷筋斷骨,不傷性命。

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許鹽商終於怕了:“你……你到底是誰?”

裴硯舟俯身,聲音很低:“回去告訴周家,再碰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許鹽商連滾帶爬跑了。

鋪裡狼藉一片。

沈歲寧看著裴硯舟,久久冇說話。

裴硯舟轉過身,眼中戾氣尚未散儘,見她臉色發白,纔像忽然想起自己還披著“落難表兄”的皮。

“嚇著了?”

沈歲寧搖頭。

“冇有。”她說,“隻是這剪子三錢一把,你弄彎了。”

裴硯舟一愣,隨即笑出聲。

笑過後,他說:“我賠。”

“你當然賠。”

她蹲下去收拾散落的繡線,聲音平靜:“裴舟,你是不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