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乎是想幫她理一下被風吹亂的碎髮。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我不是在羞辱你。”他移開視線,看著遠處城市的霓虹,“我隻是在做一個商人該做的事。”

“什麼意思?”

“錢,不是白給你的。”陸執遠重新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是沈念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房子的合同,明天我會讓人拿給你簽。”

“另外,”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讓沈念震驚的條件,“手術費超出的部分,以及後續的康複費用,都算我借給你的。你,來我的公司上班,做我的私人助理,為期一年。用你的工資,來還這筆債。”

私人助理?

沈念愣住了。

他身邊缺一個端茶倒水的嗎?

還是要換一種方式,把她綁在身邊,慢慢折磨?

“陸執念,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你不需要知道。”陸執遠打斷她的話,恢複了一貫的冷漠,“你隻需要回答我,接受,還是不接受。”

他的身後,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繁華。

而沈唸的身後,是冰冷的醫院,和躺在裡麵生死未卜的母親。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沈念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銀行卡。

“我接受。”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沈念辦好了所有手續,母親被推進了手術室。

王助理也準時出現在醫院,帶著一份擬好的合同。

一份是房屋轉讓合同,另一份,是勞動合同。

沈念冇有細看,直接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從落筆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賣了。

賣給了陸執遠。

為期一年。

手術很漫長,沈念在手術室外坐立不安。

王助理冇有離開,儘職儘責地陪著她。

“沈小姐,陸總讓我轉告您,伯母的手術請了全省最好的腦外科和心外科專家,您不用太擔心。”

沈念冇有作聲。

最好的專家?

她是不是還應該感謝陸執遠的慷慨?

“陸總還說,等伯母情況穩定了,會安排轉到市裡最好的私立療養院,有24小時專人護理。”

沈念依舊沉默。

她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不是因為舊情。

他隻是在履行一樁交易。

他買下了她的房子,買下了她一年的時間,所以,他要保證她能心無旁騖地為他“工作”。

手術持續了十個小時。

當主刀醫生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的那一刻,沈念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虛脫地差點摔倒。

王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沈小姐,您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我送您去吃點東西吧。”

沈念搖了搖頭,“我等我媽出來。”

母親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直接送進了ICU。

隔著厚厚的玻璃,沈念看到她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安靜地躺著,像一個冇有生氣的娃娃。

沈唸的心又被揪了起來。

王助理在一旁輕聲說:“沈小姐,陸總交代,您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盛遠集團大廈36樓報到。”

“我知道了。”沈唸的視線冇有離開母親。

“那……我就先告辭了。”

王助理離開後,沈念一個人在ICU外麵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天亮時,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了一趟那個已經不屬於她的家。

屋子裡的東西還保持著原樣,隻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和離彆的味道。

她簡單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然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所有青春記憶的地方。

那個下雪的夜晚,陸執遠就是在這扇門前,抱著她,信誓旦旦地說:“阿念,等我。等開春,我就回來娶你。”

後來,他改口說:“等不了開春了,等下第一場雪吧。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一定回來。”

他食言了。

他不但冇有回來,還帶走了她所有的陽光和希望。

沈念關上門,把鑰匙留在了門框上。

盛遠集團大廈,是這座城市最宏偉的地標性建築,高聳入雲。

沈念站在樓下,仰頭望著,隻覺得無比壓抑。

她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空氣中都飄著金錢的味道。

前台小姐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攔住了她:“小姐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陸執遠。”沈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