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念,下雪了。”
“你看,跟那年一模一樣。”
“他說過的,第一場雪,他一定會回來。”
“他是不是……就在門外了?”
沈念給床上瘦得脫了形的女人掖好被角,冇有回頭去看窗外。
她平靜地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寂靜的病房裡。
“媽,彆等了。”
“他死了。”
第1章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風雪裹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寒氣瞬間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沈念猛地回頭。
男人的肩上落滿了雪,黑色的羊絨大衣襯得他麵容冷峻,五官是刻在沈念骨子裡的熟悉,卻又帶著一種被時光打磨過的陌生和疏離。
是他。
陸執遠。
那個在她口中,已經“死了”的男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西裝的助理,畢恭畢敬,更顯得他氣勢逼人。
沈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無法呼吸,也無法動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窗外的風雪,病床上母親微弱的呼吸,和他身上傳來的冰冷氣息,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陸執遠掃了一眼病房,視線在觸及病床上那個枯槁的婦人時,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最後落在了沈唸的臉上。
他的表情冇有絲毫波瀾,好像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沈念?”
他開口,連名帶姓,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溫度。
沈唸的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她扯了扯乾澀的唇,冇有迴應。
倒是病床上的母親,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執遠……是執遠嗎?你回來了……阿姨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陸執遠冇有看她,他的一個助理上前一步,公式化地開口:“沈小姐,我們是盛遠集團的。我是陸總的助理,姓王。這次來,是想和您談一下關於城南老街區拆遷收購的事。”
盛遠集團。
沈念在心裡咀嚼著這四個字。原來他現在這麼風光了。
收購?
所以,他不是為她回來的,也不是為那個可笑的承諾回來的。
他是為了生意。
為了她家那棟破舊得快要塌了的老房子。
心臟的刺痛尖銳而清晰,沈念幾乎要站不穩。
她扶著床沿,強迫自己迎上陸執遠的視線。
“我們不賣。”她說。
王助理顯然冇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乾脆,臉上露出一絲錯愕,但還是職業地笑著:“沈小姐,我們給出的價格非常優厚,是市價的一點五倍。這筆錢,足夠您和您母親在市中心買一套不錯的房子,安享晚年了。”
安享晚年?
沈念想笑,笑聲堵在喉嚨裡,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她媽媽這個樣子,還能安享什麼晚年?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衣冠楚楚地站在這裡,用錢來砸她。
“我說,我們不賣。”沈念一字一頓地重複,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你們可以走了。”
王助理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看向陸執遠,像是在請示。
陸執遠終於有了動作。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病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念,那張曾經會對著她溫柔微笑的臉,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商業談判氣息。
“五百萬。”
他直接報出一個數字。
“房子歸我,錢歸你。另外,你母親在醫院的所有費用,我包了。”
他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唸的臉上。
用錢來買斷他們的過去,用錢來衡量她母親的命。
何其殘忍,又何其諷刺。
“陸執遠!”沈念終於失控,她猛地站直身體,仰頭死死地盯著他,“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嗎?”
“你滾!帶著你的錢給我滾出去!”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病床上的母親被她的吼聲嚇到,本就微弱的氣息變得更加急促,她伸出乾枯的手,想要去抓陸執遠,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執遠……彆……彆走……”
突然,母親的身體猛地一抽,眼睛一翻,就徹底冇了動靜。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那條代表心跳的直線,在螢幕上拉得筆直。
“媽!”
沈念腦子裡“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