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讓她能毫無牽掛地離開，去過冇有他的日子。

林知微冇有再追問，也冇有哭鬨。她轉身走回廚房，端出那鍋還冒著熱氣的番茄牛腩湯，盛了滿滿一碗，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湯麪上飄著紅紅的番茄和軟爛的牛腩，香氣濃鬱。“喝了吧。”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帶著滿滿的心疼，“你胃不好，空腹說這麼多話，容易胃痛，喝碗湯暖暖身子。”

陳默僵在原地，看著那碗湯，眼眶瞬間紅了。

這碗番茄牛腩湯，他喝了三年。每次他熬夜趕項目，胃疼得直不起腰，林知微總會連夜燉好，端到他麵前，看著他一口一口喝完，再給他揉肚子。他以為自己偽裝得足夠好，以為冷漠和刻薄能推開她，可她的一句關心，就輕易戳破了他所有的偽裝，讓他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他看著林知微轉身走進廚房，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背影單薄又倔強，心裡像堵了一團浸了血的棉花，悶得發疼，喘不過氣。他多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不是故意的，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可他不能。

病痛的陰影早已籠罩了他，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原發性肝癌晚期，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好好陪著家人吧。”

他不能拖累她，不能讓她陪著自己走向死亡，不能讓她的青春，葬送在自己這個將死之人身上。他隻能狠下心，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把她推得遠遠的，讓她恨他，忘了他，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陳默冇有走。他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腹部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肝癌帶來的疼痛，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五臟六腑，疼得他渾身冒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隻能壓抑著呻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吵醒臥室裡的林知微。

他不知道，林知微根本冇有睡。

她在臥室裡鋪了一張涼蓆，就放在沙發旁邊，每隔十分鐘，就悄悄爬起來，拿著毛巾給他擦去額頭的冷汗，給他喂一口溫水，輕輕撫摸他的後背，想幫他緩解一點疼痛。她不敢問他到底怎麼了，不敢戳破他的偽裝，隻能用這樣的方式，默默陪著他。

夜色漸深，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的疼痛與隱忍，交織成無聲的煎熬。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陳默緩緩睜開眼，渾身痠痛，疼痛稍稍緩解。他低頭，發現身上蓋著林知微的薄被子，暖暖的，帶著她身上的香味。而林知微，就趴在沙發邊，手裡還攥著溫度計，腦袋枕著手臂，睡得很沉，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顯然一夜冇睡好。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又安靜。陳默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