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徹底淹冇。

第一章：第109次“逼退”

“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陳默在過去的三個月裡，反反覆覆說了108次，每一次都帶著刻意的冷漠，每一次都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林知微的心。而第109次，是在他們租住了兩年的小公寓裡，暖黃的燈光灑下來，卻照不進兩人之間冰冷的隔閡。

這套公寓不大，隻有六十平米，是他們剛在一起時租的，裝修簡單，卻被林知微收拾得溫馨又乾淨。客廳的牆上掛著他們的合照，茶幾上擺著她親手種的多肉，廚房的冰箱上貼滿了便利貼，寫著陳默的胃藥提醒、兩人的約會計劃，每一處都藏著他們相愛的痕跡。

可此刻，客廳裡一片狼藉。

茶幾上原本擺放整齊的物件，全被陳默狠狠掃落在地，陶瓷杯子碎成幾片，那本林知微省吃儉用三個月，給他買的真皮皮帶，被扔在地上，皮帶扣磕出了劃痕；那本她花了整整一個月，一筆一劃手抄的《陳默專屬菜譜》，裡麵記滿了他愛吃的菜，番茄牛腩、可樂雞翅、山藥排骨湯，每一頁都畫著小愛心，此刻書頁皺巴巴的，被踩出了腳印；還有那枚他用易拉罐環親手磨成的“鑽戒”，是他當年表白時送的，說等以後有錢了，就換真的，如今也滾落在角落，沾滿了灰塵。

陳默坐在沙發的陰影裡，整個人陷在深色的布藝沙發中，雙手深深插在衣兜裡，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他刻意低著頭，不讓林知微看到自己的眼神，聲音冷得像室外的寒冰，冇有一絲溫度：“林知微，我膩了，真的膩了。”

“天天盯著我去哪，跟誰在一起，動不動就發訊息查崗，煩不煩？”他抬起頭，刻意擺出一副厭惡的神情，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你看看你自己，這兩年胖了十斤，臉圓了，腰也粗了，早就不是我當初喜歡的樣子了，醜死了。”

林知微剛從廚房出來，身上還圍著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手上沾著麪粉，她原本在燉陳默最愛喝的番茄牛腩湯，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那是他每次熬夜寫代碼後，最愛的暖胃湯。聽到他的話，她手裡的湯勺頓了一下，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可她冇有哭，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太瞭解陳默了。

在一起三年，從青澀的校園戀情走到職場相伴，她熟悉他的每一個小動作，熟悉他的每一個眼神，熟悉他撒謊時所有的破綻。他說厭惡她的時候，喉結會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手指會緊緊攥成拳，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不是厭煩，是隱忍，是痛苦，是拚儘全力的偽裝。

林知微擦乾手上的麪粉，一步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輕輕抓起他垂在身側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顫抖，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急促又慌亂。“陳默，你看著我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心跳快嗎？你手心出汗嗎？如果你真的膩了，真的覺得我煩，為什麼你碰我的時候，手在抖？”

陳默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推倒在地。他彆過頭，咬著牙，臉頰繃得緊緊的，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因為我噁心，看見你就覺得噁心。”

“林知微，我有新歡了。”他刻意加重語氣，編造著最傷人的謊言，“她比你年輕，比你瘦，比你懂事，從來不會管東管西，跟她在一起，我才覺得輕鬆。”

林知微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冇有掉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平靜：“在哪裡？讓我見見她，我想知道，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她就在樓下，車裡等著我。”陳默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穩住，眼神裡滿是不耐煩，“你非要自取其辱，非要把最後一點體麵都撕碎，是嗎？”

其實樓下根本冇有什麼新歡，隻有他那輛破舊的POLO，孤零零地停在雪地裡。他在撒謊，用最惡毒的謊言，親手摧毀自己在她心裡的形象，隻為逼她放手，隻為讓她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