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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住青黛的命,江若晚隻能認下這個罪名。

青黛急得大喊,掙紮得愈發厲害,“娘娘!您胡說什麼!您根本冇有中邪,您不能認啊!”

蕭珩眼神一動,“既如此,傳本王命令,速去請道士前來長樂宮,為太後驅邪!”

一旁的青黛掙脫侍衛後抱著江若晚紅了眼眶。

蕭珩冷冷地看去,語氣決絕,

“好好在這長樂宮待著,安分驅邪,若是再出半點差錯,定不輕饒!”

說完,便牽著蘇婉的手,轉身離去,再也冇有回頭看江若晚一眼。

侍衛們重新關上宮門,長樂宮內又恢複了往日的死寂。

青黛撲到床邊,握著江若晚的手,失聲痛哭,

“娘娘,您為什麼要認下這個罪名啊!中邪這種話,傳出去對您的名聲更不利,您這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我們現在就走,離開皇宮。”

江若晚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

“還有三天,一切都要結束了。”

許是念及江若晚乖乖認下罪名,當晚蕭珩便派人送來了吃食和藥。

江若晚本以為能安穩度過最後的日子,可這份平靜,終究冇能持續多久。

宮門大開,蕭珩牽著蘇婉的手,帶著一名道士和眾侍衛,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道士看向江若晚,神色凝重,

“這位施主麵堂烏黑髮青,恐怕中邪時日頗久,若不及時清除,怕是有性命之憂。”

聽完道士的話,蘇婉眼神滿是厭惡,彷彿看著什麼肮臟不堪的東西,

“來人,按照大道士所言,將太後帶走去除邪祟。”

侍衛們上前,不顧青黛的阻攔,一把拽過虛弱的江若晚,將其拖拽到院中。

此時,院中早已被人搭好了一個木質架子,架子四周堆著乾燥的柴火和火盆,一旦點燃,足以將人焚燒殆儘。

侍衛們用粗麻繩將江若晚死死綁在木質架子上,粗硬的麻繩勒進她的皮肉,疼得江若晚眉頭緊蹙,冷汗直流。

“你們知不知道在做什麼!攝政王你瘋了!”

蕭珩卻不為所動,對著道士擺了擺手,“抓緊開始吧!”

侍衛們立刻點燃身邊的乾柴,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江若晚整個人被熱氣蒸騰,十分難受。

青黛見狀衝上前,想要解開綁著江若晚的繩子,卻被侍衛們死死按住。

她看著臉色通紅的江若晚,拚命哀嚎,

“不要!你們放開我家娘娘!驅邪根本是假的,你們是想害死娘娘!你們這群凶手!”

蘇婉見狀,立刻尖叫出聲,假意躲閃到蕭珩身後,滿臉驚慌,

“王爺!你看她!她這是想阻攔驅邪,想護著太後這個邪祟!說不定她也被邪祟附身了,想跟著太後一起害人!”

那道士也適時開口,裝模作樣地掐訣唸咒,嘴裡唸唸有詞,隨後對著蕭珩拱手說道:“王爺,此宮女身上也沾染了邪氣,必是被太後蠱惑太深,與邪祟相通!今日若不除了她,日後必成大患,連累王爺與王妃啊!”

蕭珩看著瘋癲掙紮的青黛,眼底滿是怒火,

“此婢頑劣不堪,意圖行凶,阻攔驅邪,拖下去,斬立決!”

聽到這話,江若晚情緒激動,在架子上拚命掙紮,淚水瘋狂滑落,撕心裂肺的喊叫,

“攝政王,你不能這樣對我,青黛是我的陪嫁丫鬟,你不可以這樣!我任憑你們驅邪,任憑你們處置,隻求你放了她!求你了!”

此時火光越來越大,順著柴火蔓延,很快就燒到了江若晚的衣袍,

灼熱的火焰舔舐著她的皮膚,讓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卻始終換不來蕭珩的一絲動容。

他冷冷地彆過臉,隻見侍衛拔出長劍,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刺向青黛的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青黛的衣襟,也血洗了腳下潔白的雪地。

江若晚淚眼婆娑道:“不要!青黛!”

可青黛的身體還是軟軟地倒了下去,死時眼睛依舊望著江若晚。

江若晚抬起頭,目光越過熊熊烈火,看向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蕭珩,意識模糊時喃喃喊道:“蕭珩......我不會原諒你了......”

蕭珩眉頭緊皺,抬了抬手,“停。”

一旁的蘇婉給道士使了個眼色,隻見道士手中的桃木劍突然斷開,臉色煞白的後退,

“王爺,天意示警,邪祟還......”

“夠了!如果太後中邪被活活燒死,朝野上下會怎麼傳?”

“太子要是回來,會怎麼想?”

太子蕭景行雖年輕,卻已在朝中頗有根基,蕭珩還不想鬨到父子決鬥的地步。

蘇婉聽到蕭珩的話,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但也隻能作罷。

火焰被撲滅,江若晚從架子上解下來時幾乎虛脫,手腕血肉模糊,衣袍燒焦大半。

等到她踉蹌撲到青黛身邊,手指顫抖撫上那張早已冰冷的臉。

她一遍遍重複,聲音破碎,“青黛......對不起......”

蕭珩深深看她一眼:“太後邪祟已除,送回長樂宮,嚴加看管。至於這宮女的屍首......找個地方埋了。”

“不!”江若晚猛地抬頭,“她是我的陪嫁丫鬟,我要親自為她收殮。”

兩人對視,空氣幾乎凝固,最終蕭珩冷聲道:“給你一個時辰。”

長樂宮內,江若晚獨自為青黛清洗更衣。

她給青黛換上桃紅襖裙,梳了少女時的雙丫髻,插上磨得光滑的木簪,

那是她們用第一個月月錢在西市小攤一起挑的。

江若晚撫摸著青黛的臉頰,溫柔開口,

“青黛,你說江南的桃花開起來是什麼樣子?還記得你說想看看西湖的煙雨,想嚐嚐揚州的點心,還想在秦淮河邊聽一曲《牡丹亭》。”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讓你死在這冰冷的皇城裡。”

一個時辰後,江若晚已換上一身素色常服,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走向內室,從妝匣最底層取出錦囊,倒出枚白玉墜,

那是蕭珩出征前為她留下,“見玉如見我,若晚,等我回來。”

她握緊玉佩,直到棱角硌疼掌心,提筆在一方素絹上緩緩寫下:

“蕭珩:

昭陵雪冷,三十年守候成空。

長樂宮深,半生癡妄終覺醒。

江山還你,太後名分還你,從此天高海闊,永訣勿念。

江若晚 絕筆。”

子時三刻,宮牆外傳來三聲貓叫。

江若晚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了她三十年的宮殿,縱身翻出窗外。

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接應,一人背起青黛屍身,一人護著江若晚,迅速消失在重重宮闕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