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山也幫著搬運乾柴，累得滿頭大汗。他從小在肉鋪長大，乾慣了力氣活，但這一整天的奔波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

薑望冇有閒著。

他翻身下馬，拔出長刀，在營地周圍走了一圈。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棵樹、每一片灌木、每一寸地麵。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管到哪裡，先觀察周圍的環境。孫老頭說過，一個好的獵人，不是靠運氣活著，而是靠對環境的瞭解。

他蹲下身，用手指撚了撚地麵的泥土。泥土有些潮濕，帶著一股腐殖質的氣味。他又看了看周圍的樹木，樹乾上有些爪痕，但看起來很舊了，邊緣已經長出了新的樹皮。

“怎麼樣？有冇有危險？”趙小山湊過來問道，手裡還抱著一捆乾柴。

“暫時冇有發現大型妖獸活動的痕跡。”薑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但這裡靠近水源，夜間可能會有動物來喝水，小心為上。”

他指了指西邊不遠處的一條小溪。那條溪水從山上流下來，水質清澈，在暮色中泛著粼粼的波光。

“得嘞，那我多撿點柴火，把篝火燒旺一點。”趙小山轉身又去忙活了。

夜幕降臨。

營地中央燃起了三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將周圍照得通明。火焰劈啪作響，火星飛濺到空中，轉瞬即逝。火光映在人們的臉上，讓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明暗不定。

護衛們圍坐在火堆旁，有的在烤乾糧，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烤餅的焦香和汗水的酸味。

薑望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乾餅，慢慢地嚼著。

乾餅很硬，咬起來費勁，需要用唾液潤濕很久才能嚥下去。但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再吞，因為他知道，下一頓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上。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

篝火照亮的地方是安全的，但篝火照不到的地方，就是另一片天地。那些黑暗像是一堵牆，將營地與外界隔絕開來。你不知道牆後麵有什麼，也許是空的，也許藏著一雙雙發光的眼睛。

山林中很安靜，隻有風聲和蟲鳴。

但這種安靜，反而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怎麼了？”王虎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王虎的手裡端著一碗熱水，熱氣在夜風中升騰、消散。他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長舒了一口氣。

“太安靜了。”薑望說道，“按說這個季節，山裡應該有夜鳥啼叫纔對，可我坐了這麼久，一聲鳥叫都冇聽到。”

王虎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碗，豎起耳朵聽了聽。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

“確實不對勁。”

他站起身，朝護衛們喊道：“都打起精神來！兵器彆離手！今晚可能要出事！”

護衛們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食物，握緊了刀劍。有人站起身來，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黑暗。火堆旁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上中天，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林中，給萬物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那些樹木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是一個個站立的人形，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篝火漸漸變小了，護衛們往裡麵添了些柴火，火焰又重新旺盛起來。火光照亮了周圍十幾丈的範圍，但更遠的地方，依然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