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薑望的身影在滄瀾郡城的街道上疾馳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雙腳幾乎不沾地,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那些腳印的邊緣微微焦黑,散發著熱氣——那是赤陽之火在他體內運轉時逸散出的餘溫。
街道兩旁的行人隻覺得一陣狂風掠過,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還冇來得及看清是什麼,薑望已經消失在百米之外。
有人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好快!”
“那是誰?怎麼跑得這麼快?”
“好像是薑家那小子……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
“不可能吧?薑家那小子不是連骨紋都凝聚不了嗎?”
議論聲中,薑望已經衝過了三條街。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娘。
周家的人去了他家。
周瑾那個人睚眥必報,在演武閣丟了那麼大的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敢在演武閣動手,就派人去他家裡找麻煩。
薑望咬緊了牙關,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拐進了自家所在的巷子。
遠遠地,他就看到自家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那些人大多是附近的鄰居,有的站在遠處觀望,有的湊近了看熱鬨,還有幾個在竊竊私語。人群將巷子堵得水泄不通,但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那是冇人敢靠近的區域。
因為在薑家門口,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衣的護衛。
那些護衛個個腰懸兵器,神情剽悍,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武者。他們堵在薑家門口,像是一堵黑色的牆,將那座破舊的小院圍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間挎著一柄長刀,刀鞘上鑲著幾顆寶石,看起來價值不菲。他腆著肚子,下巴微抬,正趾高氣揚地指著院子裡喊道:“薑家的,識相的就乖乖讓我們進去搜一搜!若是搜不出什麼東西,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要讓整條巷子的人都聽見。
院內,林婉清手持一根木棍,擋在門口。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緊抿著,握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眼神卻很堅定,冇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我兒絕不會偷你們周家的東西!你們休要血口噴人!”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血口噴人?”那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諷,“你兒子今天在演武閣大發神威,力量暴漲到一萬兩千斤!若不是偷了我周家的寶物,他一個廢物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強?”
他頓了頓,又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我告訴你,今天這院子,我們是搜定了!識相的趕緊讓開,免得受皮肉之苦!”
“你們……”
“給我搜!”
中年男子大手一揮,身後的幾個護衛立刻朝院子裡衝去。
“誰敢!”
林婉清舉起木棍,作勢欲打。
但她一個婦道人家,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哪裡是這些如狼似虎的護衛的對手?她那根木棍在空中揮了半圈,就被一個護衛隨手一格,震得她連連後退,差點摔倒。
眼看那幾個護衛就要衝進院子——
“滾!!!”
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在巷子裡炸響!
那聲音中蘊含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彷彿一團烈火在空氣中炸開。所有人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彷彿被重錘敲擊了一般,頭暈目眩!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院子門口!
轟!
地麵龜裂,碎石飛濺!
薑望站在自家門口,雙目赤紅,渾身上下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彷彿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火焰魔神!
他的頭髮被氣浪掀起,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板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向著四周延伸。
那幾個正要衝進院子的護衛,被那股氣浪震得連連後退,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望!”林婉清看到兒子平安歸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焦急起來,“你快走!他們人多勢眾,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手中的木棍都在顫抖。
“娘,彆怕。”薑望回過頭,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和緊握木棍微微顫抖的手,心中一陣刺痛。
他看到了母親眼角的淚光,看到了她鬢角散亂的髮絲,看到了她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的手指。
這些人,竟然敢這樣對他的母親。
“有我在,冇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中年男子被薑望的氣勢震懾了一瞬,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畢竟是周家的老人,見過不少場麵,不會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
他冷笑道:“薑望,你終於肯露麵了!識相的話,乖乖把你偷走的寶物交出來,我還可以在少爺麵前替你求求情,饒你一命!”
薑望緩緩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著那中年男子。
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徹骨的寒冷。像是冬天最深處的冰窖,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脊背發涼。
“你說我偷了周家的寶物,可有證據?”
“證據?”中年男子嗤笑一聲,伸手指著薑望,“你一個廢物,一夜之間力量暴漲到一萬兩千斤,這不是最好的證據?除了偷了我周家的寶物,你還能有什麼解釋?”
“就因為我變強了,所以我偷了你們周家的東西?”薑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若是我殺了你,是不是也可以說,是你先動手要殺我?”
“放肆!”中年男子臉色一沉,“小崽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給我拿下他!”
“是!”
十幾個護衛齊齊拔出兵器,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在巷子裡迴盪。寒光閃爍,映照著周圍鄰居們驚恐的臉龐。
他們朝著薑望圍攏過來,腳步沉穩,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周圍的鄰居們嚇得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有人躲進了自家院子,有人躲在了牆角後麵,還有人乾脆轉身就跑。
“小望!小心!”林婉清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想衝上前去,卻被一個護衛伸手攔住。
薑望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根本冇有將這些護衛放在眼裡。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護衛的臉,記住了每一個人的長相。
“上!”
第一個護衛手持長刀,朝著薑望的肩膀劈砍下來!
這一刀又快又狠,刀鋒破空,發出嗚嗚的聲響。若是砍實了,足以將一條手臂卸下來!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薑望肩膀的那一刻——
呼!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猛然從薑望身上爆發而出!
那火焰來得毫無征兆,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赤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巷子,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護衛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手中的長刀瞬間變得滾燙無比,刀柄燙得他掌心生疼。他慘叫一聲,長刀脫手而出,整個人也被那股氣浪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的手掌已經被燙得起泡,疼得他嗷嗷直叫。
“什麼?!”
其餘護衛臉色大變,腳步不由得一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起上!”
七八個護衛同時出手,刀劍齊施,從不同的角度朝著薑望攻來!
有人攻他上盤,刀鋒直取咽喉;有人攻他下盤,劍尖刺向膝蓋;還有人從側麵偷襲,想要趁他不備。
這些護衛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一起執行任務。他們的攻擊覆蓋了薑望所有的要害,幾乎冇有死角。
薑望的眼神依舊冰冷。
他動了。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右拳緊握,一拳轟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
冇有花哨的技巧,冇有精妙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但這一拳中,蘊含著他體內赤陽神通骨的全部力量!
轟!
一道赤紅色的拳印憑空出現,帶著灼熱的氣浪,如同隕石墜落一般,朝著前方轟然砸去!
那拳印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麵上的青石板被灼熱的氣浪烤得發黑,邊緣處甚至開始融化。
嘭嘭嘭嘭嘭!
那些護衛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迎麵撞來,手中的兵器瞬間斷裂,刀劍碎片四散飛濺。緊接著,他們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一般,齊齊倒飛出去!
有的撞在牆上,直接將牆壁撞出一個人形窟窿,磚石嘩啦啦地往下掉;有的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嘴裡吐出鮮血;還有的直接飛出了巷子,砸在了外麵的街道上,嚇得路人紛紛躲避。
一招!
僅僅一招!
八個護衛,全部倒地!
哀嚎聲響成一片!
有的人抱著斷臂慘叫,有的人捂著胸口吐血,還有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那中年男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本以為薑望就算覺醒了神通骨,也不過是個剛剛踏入三骨境的毛頭小子,自己帶來的這些護衛個個都是久經沙場的武者,拿下他綽綽有餘。
可冇想到,薑望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程度!
那些護衛在他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你……你……”中年男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喊道,“薑望,你敢傷我周家的人,你死定了!周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周家?”薑望緩緩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他的心跳上,“我倒要問問,你們周家,憑什麼不放過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中年男子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你……你彆過來!我可是周家的管事!你要是敢動我,周家一定會滅你滿門!”
“滅我滿門?”薑望停下了腳步,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先滅了你這張嘴!”
話音未落,薑望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中年男子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隻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拳頭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甚至來不及抬手格擋,甚至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轟!
一拳!
正中麵門!
中年男子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混雜著幾顆白色的牙齒。
他重重地摔在十丈之外的街道上,臉部血肉模糊,牙齒崩飛了好幾顆,當場昏死過去!
整個巷子,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