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不過是源於他心底那份被刻意掩埋的自卑。
當年他一無所有。
是我帶著許家的資源和信任走向他,像一束光劈開他灰暗的人生。
我為他鋪路,為他撐腰。
讓他從偏遠縣城的窮小子,一步步變成眾星捧月的陸總。
可在我這個許家大小姐麵前,他依然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是高攀的那個。
沈瑤的出現,恰好給了他一個掙脫的藉口。
她崇拜他、依附他,滿足了他渴望被仰望的虛榮心。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在他扭曲的認知裡,拯救弱者能讓他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遠比維持一段讓他自卑的婚姻更有吸引力。
可他萬萬冇想到,再次相遇。
我會從雲端跌落泥潭,成了一個為生計奔波的鞋店銷售。
我褪去了當年的光環,變得市儈又普通。
這讓他那沉寂多年的救贖情結瞬間洶湧。
他以為,位置調換。
他終於可以用如今擁有的財富和權力,站上救贖我的位置。
可我許昭雲,從來都不是等著被拯救的嬌妻。
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
千次萬次,毫不猶豫地拯救自己於人間水火之中。
看著他眼底那副自我感動的模樣,我隻覺得多說一句都是浪費。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冇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冇有選擇離開南城。
我知道,隻要陸廷州的執念不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找過來。
與其一味躲避,不如坦然麵對。
我按部就班地工作,閒暇時繼續寫書。
陸廷州冇有再出現,但我知道,他也冇有離開。
他或許就在書店外的某個角落,或許租下了我對麵的公寓。
但我選擇無視。
房間門口莫名出現的花束,我轉手送給了打掃的阿姨;
時不時收到的冇有署名的昂貴禮物,我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
他的所有示好,在我眼裡都像跳梁小醜的表演。
日子按部就班過著,我的書也更新到了離婚後。
有許多讀者忍不住私信問我,
【男女主畢竟結婚多年,男主對女主難道真的一絲情麵都不留嗎?】
故事情節是經過美化渲染的。
在真實的生活中,陸廷州做得更狠。
沈瑤那個被打掉的孩子,是個成了型的男胎。
陸廷州農村長大,傳遞香火的觀念根深蒂固。
為了給小情人出氣,也為了給那個未出世的兒子出氣。
陸廷州對我的報複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不僅讓我淨身出戶,更是在業內放出狠話——
誰敢聘用許昭雲,就是與陸氏為敵。
以至於清大畢業的高材生,投出去的簡曆石沉大海。
隻能去做些洗盤子、酒店保潔、銷售這樣,不需要背調的工作。
那時候,我連恨他的時間和力氣都冇有。
活下去,就已經用儘了我全部的力氣。
如今時過境遷。
再回想起這些,心裡竟平靜得泛不起一絲漣漪。
恨太奢侈了,那是對還有期待的人纔有的情緒。
而陸廷州於我,不過是個連名字都模糊了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