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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我的是一家知名出版社。

主編想出版這本書,說這個故事觸動了很多有相似經曆的女性。

我本想拒絕,怕這段過往被更大範圍地公開審視。

但對方十分堅持,甚至特意飛到南城,說隻想見我一麵。

猶豫再三,我答應了對方的邀約。

約定的地方是書店附近的咖啡館。

我提前到了,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門上的風鈴響起,我抬頭,手中的咖啡勺“咣噹”一聲掉在桌上。

進來的人,是陸廷州。

他瘦了很多,西裝不再筆挺,眼裡佈滿血絲。

看見我時,腳步頓了頓,然後徑直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昭雲,”他的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主編?約我見麵的人是你?”

他冇有否認,隻是深深地看著我,

“書裡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我的心。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

“但是昭雲......和你離婚後,我很快就後悔了。”

窗外,潮水一遍遍拍打著礁石。

就像那些痛苦的回憶,永遠不知疲倦地席捲而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陸廷州,你到底想怎麼樣?”

“要離婚的人是你,要我淨身出戶的也是你。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

“你現在又來做什麼?到底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陸廷州臉上露出受傷的神色,指尖攥得發白,

“我和沈瑤離婚了。”

“這場離婚官司打了很久,她不肯離,仗著懷孕四處鬨,聯合公司董事和媒體給我施壓。”

“我是頂著巨大的壓力才成功離婚的。”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滿是懇切,

“離婚後我找了你很久,可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在網上看到這本書,我越看越覺得像我們的過往,才猜到是你,一路找來了南城。”

“我知道以前的補償方式讓你反感,這次我不會再自以為是了。”

“我隻是想留在你身邊,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一些,就夠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底毫無波瀾。

故事我隻更新到離婚,後麵的章節還未完結。

他自然不知道,離婚後的那個冬天,於我而言是怎樣的地獄。

沉默片刻,我輕聲問,

“陸廷州,你有冇有想過,五年前你逼著我淨身出戶後,我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

他怔住了,眼神有瞬間的茫然。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當然不會知道。

那時他正與沈瑤濃情蜜意,哪有心思在乎我這個前妻的死活。

“離婚第一個月,我確診了抑鬱症。”

“最嚴重的時候,我站在商場頂樓,想著跳下去就好了。”

“可一想到爸媽,我又爬回了欄杆裡麵。”

“為了攢錢看病,我同時打三份工,可還是交不起四位數的谘詢費。”

“最窮的時候,我在垃圾桶裡找吃的,在橋洞下睡覺。”

窗外潮聲陣陣,像極了我記憶裡那個冬天的寒風。

抬眼,我靜靜望向他的眼睛,

“半年前在京北重逢,我又幾乎陷入那種瀕臨自毀的情緒中。”

“所以,算我求你,遠離我的生活,好嗎?”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終於聽懂了。

可當他抬起頭,眼裡卻還是那種令人窒息的自我感動。

“昭雲,你受苦了。”

“往後有我在,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日子了。”

四目相對間,我忽然明白了。

他這份遲來且突兀的“愛意”,究竟源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