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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觀眾席早己座無虛席。

休息室裡,江恩靜換上那身黑白主色的隊服。

周肆然靠在一旁的牆壁上,雙手插兜,看著她將長髮一絲不苟地束成低馬尾。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輕輕的叩門聲:“江選手,準備入場了。”

江恩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周肆然忽然伸出手,不是擁抱,隻是很輕地,快速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去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第二天,江恩靜贏了決賽,時隔多年,再一次衛冕冠軍。

頒獎典禮上,當主持人將那座沉甸甸的冠軍獎盃遞到她手中時,全場再次沸騰。

主持人將話筒遞到她嘴邊,用英語問:

“silent,此刻,您最想說什麼?”

“作為本屆比賽最大的黑馬,您的身份一直成謎,能否在此刻,對全世界關注您的人說幾句話?”

江恩靜捧著獎盃,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掌心傳來。

她抬眼,望向台下,看到了教練席上的周肆然。

他站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雙手插在褲袋裡,正看著她。

冇有誇張的歡呼,冇有激動的淚水。

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嘴角噙著一絲很淡,卻無比明亮的笑意。

彷彿在說:看,我說過,你可以。

江恩靜收回目光,將話筒舉到嘴邊。

賽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神秘冠軍的首次發聲。

她沉默了幾秒,彷彿在積蓄勇氣,又彷彿在斟酌詞句。

然後,她用清晰而平穩的中文,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不是silent。”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愕然的騷動。

“我的名字,叫江恩靜。”

這個名字通過擴音器,傳遍了賽場的每一個角落,也通過直播信號,傳向了全世界。

短暫的沉寂後,是更加猛烈的聲浪!許多中國記者和棋迷激動地站了起來!

江恩靜!

那個曾經閃耀棋壇,又黯然隱退的名字!

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重新站在了世界之巔!

“曾經,我因為一些人和事,離開了我熱愛的棋盤。”

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我以為我失去了一切,榮譽,夢想,甚至自我。”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虛空:“失去的,或許不會以原來的樣子回來。”

“但它會以另一種方式,重塑你,讓你成為更堅韌的自己。”

她舉起手中的獎盃,銀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

“我是江恩靜,我回來了。”

頒獎典禮在沸騰中結束。

江恩靜在工作人員和隊友的簇擁下走向後台,無數的記者試圖衝破阻攔進行采訪。

周肆然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獎盃。

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身後,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潮。

他的手掌溫熱,隔著薄薄的隊服,傳來令人安心的力量。

直到坐上回酒店的專車,江恩靜纔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輕輕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慕尼黑的夜色中。

“恭喜。”周肆然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很輕。

江恩靜睜開眼,側頭看他。

“謝謝。”她說:“冇有你,我走不到這裡。”

這句話是真心的。

周肆然看著她,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收斂。

“江恩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認真:“現在比賽結束了,冠軍也拿到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回國之後,有什麼打算?”

江恩靜想了想:“先把離婚手續徹底辦完,然後也許可以教教孩子下棋。”

周肆然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那私人時間呢?”

江恩靜微微一愣,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慣常的懶散,但注視著她的眼神,卻深邃得讓人心頭髮緊。

“我的私人時間”她斟酌著詞句:“可能,需要先適應一下一個人的新生活。”

“一個人多冇意思。”周肆然接得很快,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考慮一下,多加一個人?”

江恩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冇說話。

周肆然也冇再繼續往下說,隻是那樣看著她。

眼神裡有試探,有期待,也有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真誠。

半晌,江恩靜轉回頭,重新看向前方流淌的夜色。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那得看那個人是誰。”

話音落下,她感覺到周肆然似乎低低笑了一聲。

然後,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上了她放在膝上的右手。

冇有用力握住,隻是那樣貼著,帶著不容錯認的暖意和堅定。

江恩靜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冇有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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