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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前夜,江恩靜剛結束與周肆然最後的戰術覆盤。

周肆然合上筆記本電腦,伸了個懶腰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你需要休息。”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不是電話,而是連續數條新聞推送。

她劃開螢幕,目光頓住。

熱搜前排,赫然掛著顧知聿的名字。

【顧知聿公開道歉】

【顧知聿承認浮生棋語為江恩靜原創】

【顧氏棋院釋出官方聲明】

她點開熱度最高的那條視頻。

鏡頭前的顧知聿,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坐在書房裡。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烏青即便透過螢幕也清晰可見。

“我是顧知聿。”

他開口,嗓音沙啞:“今天錄製這段視頻,是為了向我的前妻,江恩靜女士,公開道歉。”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因為個人的盲目偏袒,對江恩靜女士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我縱容他人竊取她的心血,在她最需要支援的時候,站在了她的對立麵。”

“我在公開場合貶低她的才華,否定她的價值,甚至親手抹去她發聲的渠道。”

顧知聿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節泛白。

“浮生棋語一書的靈感構思全部出自江恩靜女士之手,我將手稿贈予沈明雪女士的行為,構成對江恩靜女士著作權的侵害。”

“對此,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後果,並承諾配合後續所有調查與賠償。”

他抬起頭,直視鏡頭。

那雙曾經盛滿疏離與不耐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深切的痛楚和悔恨。

“恩靜,”他忽然換了稱呼,聲音輕了下去,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知道,說再多的對不起,都抹不去已經造成的傷害。”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也冇有資格。”

“可是我能說的隻有對不起。”

他最後說,深深低下頭,長達數秒的沉默後,視頻結束。

江恩靜安靜地看著螢幕變黑。

冇有預想中的痛快,也冇有遲來的酸楚。

周肆然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瞥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又看看她的臉。

“什麼感覺?”他問得直接。

江恩靜熄了屏,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冇感覺。”她答得平靜。

周肆然挑眉,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長腿隨意伸展。

“真一點不恨了?”

“恨需要力氣。”

她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想起母親被踐踏的花園,想起被奪走的手稿和被登出的賬號。

那些尖銳的痛楚,曾經夜夜啃噬她的骨髓。

可現在,當她真正站在世界之巔的回望處,那些疼痛竟然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是原諒,也不是釋懷。

隻是算了。

“他欠我的,不止一句道歉。”江恩靜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但那些東西,他還不起,我也不想要了。”

周肆然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笑了笑。

“挺好。”他說:“揹著太多過去的人,走不遠。”

江恩靜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緊張嗎?”周肆然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江恩靜搖了搖頭:“隻是覺得,很平靜。”

“周肆然,”她忽然側過頭,看向他:“謝謝你。”

謝謝你在機場伸出的手,謝謝你在訓練時的嚴苛,謝謝你在賽場外的陪伴,謝謝你在每一個她即將墜落時刻,無聲托住她的力量。

周肆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裡格外明亮。

“真要謝我?”他挑眉,帶著慣有的那點玩世不恭:“那就明天,把冠軍獎盃捧回來。”

“然後,”他頓了頓,眼神深邃了些:“請我吃頓好的。”

江恩靜也笑了,很淺,卻真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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