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姿態,一圈又一圈,層層疊疊,將整座破敗的祠堂圍在了中央。爪印的中心,正對著那扇昨夜曾在小林麵前猛然關上的硃紅色破門。

張鐵山站在人群最前麵,佝僂的身軀微微搖晃。他看著雪地上那密密麻麻、充滿不祥意味的爪印,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他猛地彎下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緊了他的心臟。他認出來了,這爪印……和三十年前,他活埋那一窩黃皮子時,在土坑邊匆匆瞥見的、那隻成年黃皮子臨死前掙紮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雪,又開始無聲地飄落,一點點覆蓋著那些詭異的爪印,卻蓋不住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刺骨寒意。祠堂那扇破門,在風雪中微微搖晃,像一張無聲冷笑的嘴。

第四章 附身歸來

祠堂門前那片被詭異爪印層層包圍的空地,像一塊巨大的、潰爛的瘡疤,烙在每一個雪村村民的心上。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低矮的土坯房間無聲蔓延。村長那張佈滿溝壑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嘶啞著嗓子,指揮幾個膽大的後生用掃帚和木板,試圖掃平那些不祥的印記。掃帚劃過雪麵,發出單調的沙沙聲,卻更像是在徒勞地擦拭著眾人心頭的恐懼。雪沫被揚起,又落下,爪印的輪廓模糊了,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愈發清晰。

小林縮在人群外圍,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都帶著刺痛。他死死盯著張鐵山佝僂的背影。老獵人自從認出那爪印後,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垮了下去。他不再嘔吐,隻是死死盯著那些被掃亂的雪地,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小林看不懂的情緒——那是比恐懼更深沉的東西,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小林的心沉了下去,劉婆婆顛三倒四的囈語和張鐵山此刻的失魂落魄,像兩塊冰冷的石頭,在他心底碰撞,發出沉悶的迴響。三十年前的血債,恐怕是真的。

村長最終下令,所有人家緊閉門戶,天黑後絕不許外出,尤其要看緊孩子。男人們自發組織起來,輪流在村裡巡邏,火把在暮色中搖曳,卻驅不散籠罩村子的陰霾。小林被父母嚴令關在家裡,窗戶被木板釘死,隻留下一條窄縫透氣。屋內,油燈昏黃的光暈下,父母相對無言,隻有爐膛裡柴禾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夜,深得像墨。暴風雪不知何時又猛烈起來,狂風捲著雪粒子,瘋狂地抽打著屋頂和窗欞,發出嗚嗚的怪響,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小林裹著厚厚的棉被蜷在炕角,眼睛卻睜得老大,死死盯著那扇被釘死的窗戶。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祠堂的骨灰罈,雪地的爪印,劉婆婆驚恐的臉,還有張鐵山夢中那個填滿幼崽的土坑……一幕幕在黑暗中輪番上演。

就在這時——

“嚓…嚓…嚓…”

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穿透了狂風的呼嘯和雪粒的拍打,鑽進了小林的耳朵。那聲音來自頭頂,來自屋頂的茅草和椽子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尖利的爪子,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執著地抓撓著瓦片和木頭。

小林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猛地坐直身體,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嚓…嚓…嚓…”

聲音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它從屋頂的東頭,慢慢移向西頭,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正在他家的屋頂上踱步,徘徊。

是黃皮子!一定是它們!小林腦子裡一片空白,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打顫。他想喊,喉嚨卻像被凍住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他隻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縮成一團,眼睛驚恐地瞪著漆黑的屋頂,彷彿能穿透那厚厚的茅草和椽子,看到上麵那雙在黑暗中幽幽閃爍的綠眼睛。

抓撓聲持續了不知多久,像鈍刀子割肉般折磨著小林的神經。終於,那聲音停了。風雪聲似乎也小了一些。死寂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