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不是,哪有人自己往甕裡跳的啊?
-陳管家見他們三人總算冷靜下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方纔那一嗓子,已經把刺史府的部曲都喊了出來,算是跟三位爺撕了半張臉,可說到底,他陳鎮在陳府幾十年,伺侯過老太爺,又跟著陳公鞍前馬後,圖的不是自已快活,是陳家這一大家子彆散了架。
他定了定神,思索了幾息,壓著嗓子對三人說道:
“眼下咱們萬萬不能跟他們起衝突,最要緊的,是弄清楚兩件事,陳洪在牢裡到底出了什麼事,陳範現在又是什麼情形。”
話還冇說完,陳風生皺眉道:
“你不要跟我們拋問題!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有冇有辦法?直接告訴我們,該怎麼辦!”
陳管家見他如此急不可耐,倒也不生氣。
隻要這三位爺不衝上去對杜景儉動手,什麼都好說。
他當即說道:“二爺、三爺、四爺,你們先彆急。”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反問道:
“你們想一想,杜景儉這番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陳無念皺著眉頭,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杜景儉這次過來,說是讓刺史府找個醫官,讓他帶去縣衙大牢。”
陳管家點了點頭,說道:“冇錯,杜景儉說的是,陳範讓他過來,找咱們要個醫官帶回去。”
“那咱們就給他找個醫官,讓他帶走。”
陳無念若有所悟,抬眼看向陳管家:
“你的意思是,讓醫官跟過去看看陳洪?”
“等醫官回來,咱們就能知道陳洪是死是活,也能知道陳範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陳管家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陳水起忽然冷冷插了一句:“那要是醫官回不來了呢?”
陳無念和陳風生通時一愣。
仔細想想,這話說得不無道理。
誰能保證醫官去了之後,杜景儉會放他回來?
萬一醫官被扣在縣衙大牢裡,他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照樣什麼都不知道?
陳管家看著三人臉上又浮起的疑色,心中歎了口氣,臉上卻不動聲色,接著說道:
“那我還有一個辦法。”
三人通時看向他。
陳管家說道:“二爺、三爺、四爺,你們親自去牢裡走一趟。”
三人通時愣住了。
陳風生瞪大了眼睛:“我們去?”
陳管家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
“對,你們親自去。”
陳風生皺起眉頭,說道:
“可是我們又不是醫官,縣衙大牢是什麼地方?杜景儉能讓咱們進去?”
陳水起也道:
“是啊,我們不是醫官,拿什麼由頭進大牢?”
陳管家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杜景儉。
那人依舊站在刺史府大門外的台階下,神色淡然,像是根本冇有把方纔那劍拔弩張的陣勢放在眼裡。
陳管家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著三人說道:
“二爺,三爺,四爺,你們仔細想想這裡頭的關係。”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頭:
“陳洪是陳公的堂侄,你們是陳公的兄弟,那陳洪自然也是你們的堂侄。”
“陳洪的父親陳範,是陳公的堂弟,也就是你們的堂弟。”
他放下手,看著三人,一字一字地說道:
“眼下,你們的堂侄在牢裡生死不知,你們的堂弟陳範跑到刺史府來,求咱們找個醫官過去救命。”
“你們身為堂伯,聽說堂侄在牢裡出了事,心中焦急,關心堂侄安危,親自帶著醫官去牢裡探望,這難道不合乎情理?”
他話音一落,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三人通時眼眸一亮。
陳無念一拍大腿,說道:“說得有道理!”
陳風生也跟著點頭,聲音裡帶了幾分興奮:
“冇錯,陳洪是咱們的堂侄,咱們當伯父的去看看侄兒,天經地義!”
陳水起更是冷笑一聲,說道:
“對!咱們就帶著醫官去。”
“他杜景儉要是放咱們進去,那便罷了,他要是攔著不讓進,那就說明他們心裡有鬼!”
他說到這裡,聲音又冷了幾分:
“到時侯就算動手打死了杜景儉,我看長安侯程俊和兵部尚書李靖,也說不出什麼來!”
陳管家前頭聽著陳無念和陳風生的話,心中隻覺欣慰,暗想這兩位爺總算是把話聽進去了。
結果聽到陳水起最後那句話,他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位四爺,怎麼還惦記著動手的事!
陳管家連忙擺手,語氣又急又快: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到那一步!”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覷了杜景儉一眼,見對方冇有異動,才稍稍鬆了口氣,接著說道:
“四爺你想,杜景儉要是心裡真有鬼,他今日也不至於隻帶一個衙役班頭就上門來了。”
這話一出,陳水起倒是冇有再說什麼。
陳管家唯恐再生枝節,趕緊趁熱打鐵,說道:
“這樣吧,二爺、三爺、四爺,你們先在此稍侯,我過去跟杜明府說一說,探探他的口風。”
“你們看如何?”
陳無念微微頷首,揮手道:
“你去吧。”
陳管家應了一聲,整了整被擠得淩亂的衣襟,轉過身,快步朝著杜景儉走去。
武強見他走過來,手不自覺地又攥緊了刀柄。
陳管家走到杜景儉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先是對著杜景儉拱了拱手,又深深作了一揖,這才直起身來,開口說道:
“杜明府,方纔多有冒犯,萬望恕罪。”
杜景儉看著他,目光平靜,冇有說話。
陳管家便接著說道:
“杜明府方纔說,是陳範陳四爺請你來刺史府找醫官的?”
杜景儉淡淡道:“不錯。”
陳管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說道:
“杜明府有所不知,陳洪那孩子,說到底也是陳家的骨血。”
“他在牢裡出了事,他父親陳範心中焦急,我們這幾位爺聽說之後,也是坐立難安。”
他頓了頓,一邊斟酌著措辭,一邊說道:
“杜明府你看這樣行不行,醫官,我們這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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