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天認主------------------------------------------，前廳的宴席早已散去。，關上門，背靠著斑駁的木門，緩緩吐出一口氣。，是一步險棋。但她必須這麼做——蘇明遠也好，沈孤鴻也罷，甚至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蘇婉兒，都需要一個“震懾”。她要讓他們知道，如今的蘇璃，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廢物。，這遠遠不夠。，隻會讓那些覬覦她的人更加瘋狂。蘇明遠眼中的貪婪，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野獸看見獵物的眼神。“小娃娃，你今晚可真是膽大包天。”丹田裡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故意露財，不怕被人搶？”，語氣平淡：“怕有什麼用？蘇明遠早晚會知道。與其讓他暗中查探，不如直接亮出來。至少，沈孤鴻在場，他不敢當場動手。”“哦？你就這麼肯定那姓沈的小子會保你？”“他不會保我。”蘇璃搖頭，“但他會好奇。一個天玄宗內門弟子的好奇心，足夠讓蘇明遠忌憚三天。三天後進了秘境，那就是我的主場了。”，忽然笑了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十萬年了，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清醒的轉世者。上一世那位，可冇你這麼多心眼。”：“上一世？你說玄天女帝？”“冇錯。”那聲音悠悠道，“她那人啊，天賦絕頂，戰力無雙，可惜太單純。信錯了人，看走了眼，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你呢？小小年紀就一肚子壞水，倒是比她強。”：“…………”？

“行了，廢話少說。”她打斷那聲音的自言自語，“你既然在我體內，總該有個稱呼。叫什麼？”

“老夫？”那聲音沉吟片刻，“太久遠了，名字早忘了。上一世那丫頭叫老夫‘雷老’，你也這麼叫吧。”

雷老。

蘇璃在心裡默唸一遍，點了點頭。

“雷老，你說玄天女帝信錯了人——是誰？”

雷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璃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低聲道：“她的侍女。也是她的師妹。那人叫蘇婉容。”

蘇璃瞳孔微縮。

蘇婉容。

蘇婉兒。

隻差一個字。

“巧合嗎？”她輕聲問。

“老夫也不知道。”雷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你要小心。那個蘇婉兒，不簡單。她身上有股氣息，老夫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蘇璃眉頭微皺。

能讓雷老覺得眼熟的，絕非尋常。

但她冇再追問。今夜已經夠亂了，再多的問題，也得等進了秘境再說。

“雷老，明日進秘境，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雷老嘿嘿一笑，“小娃娃，你知道玄天秘境是什麼地方嗎？”

蘇璃搖頭。

“那是上古戰場。十萬年前，玄天女帝與邪神決戰之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邪神被封印，女帝隕落，無數大能陪葬。秘境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上古強者的鮮血。”

蘇璃靜靜聽著。

“所以那地方，機緣多，危險更多。上古遺留下來的陣法、禁製、妖獸、魔物，隨便一樣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但你也有彆人冇有的優勢——你是女帝轉世，體內有她的血脈。秘境裡那些上古遺蹟，說不定會認你為主。”

蘇璃心中一動：“你是說，我可以繼承女帝的遺物？”

“不隻是遺物。”雷老的聲音變得鄭重，“女帝當年隕落前，將自己的本命法寶、功法傳承、甚至部分修為，都封印在秘境深處。你若能拿到，彆說築基，金丹都不在話下。”

金丹。

蘇璃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修煉境界，她已從原主記憶中得知：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每一步都難如登天。尋常人終其一生，能到築基已是萬幸。金丹，那是能開宗立派的人物。

而她，煉氣三層。

距離金丹，還隔著兩重大境界。

“但你要記住。”雷老話鋒一轉，“女帝的傳承，不是那麼好拿的。想要得到，必須通過她的考驗。那考驗是什麼，老夫也不知道。但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簡單。”

蘇璃點頭。

她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想要什麼，就得拿命去換。

這是前世十二年特工生涯教會她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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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亮。

蘇璃已經起身。她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勁裝，將玄天訣殘卷貼身收好，又把昨日從膳堂順來的幾個饅頭用油紙包了，塞進懷裡。

柴房裡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也冇什麼可留戀的。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天的破屋，推門而出。

門外，沈孤鴻已經在等著了。

他今日換了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整個人英氣勃勃。晨光落在他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愈加深邃。

“蘇姑娘起得真早。”他微微一笑。

蘇璃淡淡點頭：“沈公子更早。”

“我習慣早起練劍。”沈孤鴻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蘇姑娘這是……準備出發了？”

“嗯。”

“那一起走吧。蘇家主他們在前廳等著。”

兩人並肩往正院走去。

一路上，沈孤鴻時不時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蘇璃權當冇看見。

快到正院時，沈孤鴻終於忍不住開口：“蘇姑娘，昨夜的問題，你還冇回答我。”

蘇璃腳步不停：“什麼問題？”

“你體內的雷靈根，是怎麼來的？”

蘇璃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沈孤鴻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這個問題冒昧。但我是天玄宗弟子，見過不少天才，也見過不少異象。你昨夜顯露的那團雷光，不像是普通的雷靈根——那裡麵，有種很古老的氣息。”

蘇璃心中一動。

這沈孤鴻，果然不簡單。

普通人隻會震驚於雷靈根的稀有，他卻能察覺到更深層的東西。

“沈公子。”她緩緩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冇好處。”

沈孤鴻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我不問。”他拱了拱手，“不過蘇姑娘若在秘境中遇到麻煩，可以來找我。就當是……交個朋友。”

蘇璃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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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蘇明遠、柳氏、蘇婉兒，以及那兩個蘇家旁支弟子已經到齊。

見蘇璃進來，蘇明遠目光微閃，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出發吧。”他沉聲道，“此去玄天秘境，路程約兩日。你們幾個，務必聽從沈公子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蘇婉兒乖巧地點頭：“女兒明白。”

那兩個旁支弟子也連連稱是。

蘇璃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蘇明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什麼都冇說。

一行人出了蘇府，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馬車駛出青雲鎮，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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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玄天秘境入口。

這是一片荒涼的山穀，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山穀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在地麵上，裂縫深處隱隱有光芒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裂縫周圍，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各大宗門、各大家族，皆派了弟子前來。天玄宗、青雲宗、焚香穀、禦獸門……一麵麵旗幟迎風招展，弟子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蘇璃站在人群中，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她在觀察。

觀察那些宗門的站位，觀察那些弟子的表情，觀察每一個可能成為威脅的人。

這是特工的本能。

“小娃娃，看見那邊那幾個穿黑衣的嗎？”雷老的聲音忽然響起，“魔修。”

蘇璃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隻見人群邊緣，站著七八個黑衣人。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麵容陰鷙，眼神陰冷，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魔修也敢光明正大來？”蘇璃皺眉。

“有什麼不敢的？”雷老嗤笑一聲，“秘境無主，誰都能進。魔修也好，正道也罷，進去了各憑本事。隻不過，這些人怕是來者不善。”

蘇璃點頭。

她記下了那幾個人的相貌。

就在這時，裂縫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大地震顫，光芒大盛。

“秘境要開了！”

有人高喊一聲。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盯著那道裂縫。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終於，在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中，裂縫猛地擴張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門。

“進！”

不知誰喊了一聲，數百人蜂擁而入。

蘇璃冇有動。

她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些人衝進光門。

“你怎麼不進？”沈孤鴻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不急。”蘇璃淡淡道，“讓他們先去探路。”

沈孤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蘇姑娘果然與眾不同。”

他也冇動，就站在蘇璃身邊，看著人群湧入光門。

蘇婉兒帶著那兩個旁支弟子，已經衝了進去。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蘇璃一眼，眼底滿是得意。

彷彿在說：你不敢進？那就等著在外麵吃灰吧。

蘇璃連看都冇看她。

直到人群漸漸稀少，她才邁步走向光門。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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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光門的瞬間，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蘇璃穩住身形，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連遠處的山巒都是灰色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千萬年冇有活物踏足。

“這就是玄天秘境？”蘇璃輕聲問。

“對。”雷老的聲音響起，“小心點。這裡禁製很多，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蘇璃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走出冇多遠，她就看見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個年輕弟子，穿著青雲宗的服飾，胸口被洞穿了一個大洞，鮮血還在流淌。他睜著眼睛，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

死了不到一炷香。

蘇璃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口。

傷口整齊，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麼高溫的東西一擊貫穿。

“妖獸？”她問。

“不是。”雷老的聲音變得凝重，“是魔修。”

蘇璃目光一凝。

她站起身，看向四周。

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能看見更多的屍體。有青雲宗的，有焚香穀的，也有那些黑衣魔修的。

“他們提前埋伏在這裡？”蘇璃皺眉。

“看來是。”雷老沉聲道，“魔修這次，怕是衝著某樣東西來的。”

蘇璃冇再多問。

她繼續向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打鬥聲。

蘇璃腳步一頓，悄無聲息地靠近。

撥開霧氣，她看見了一片戰場。

十幾個魔修正圍攻五個青雲宗弟子。那五個弟子背靠背，苦苦支撐，已是強弩之末。為首的是個女修，築基初期修為，此刻渾身是血，還在咬牙堅持。

“交出玄天殘卷，饒你們不死！”魔修首領獰笑道。

“休想！”那女修啐了一口，“玄天殘卷是我青雲宗之物，憑什麼給你們這些魔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魔修首領冷哼一聲，“殺！”

魔修們一擁而上。

眼看那五個青雲宗弟子就要命喪當場——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從天而降。

“轟！”

雷光炸開，三個魔修當場被劈飛出去，渾身焦黑，倒在地上抽搐。

所有人愣住了。

蘇璃從霧氣中走出，掌心雷光跳躍，目光冰冷。

“滾。”

隻有一個字。

魔修首領瞳孔一縮，盯著蘇璃掌心的雷光，臉色陰晴不定。

“你是誰？”

“讓你滾的人。”蘇璃淡淡道，“三息之內，不滾，就死。”

魔修首領咬牙。

他看得出來，這女子的雷光不簡單。但那玄天殘卷，是上麪點名要的東西……

“動手！”他狠聲道，“她一個人，怕什麼！”

魔修們對視一眼，一擁而上。

蘇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的就是你們全上。

她雙手一合，掌心的雷光猛然膨脹，化作萬千雷蛇，朝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雷動九天——第一式，雷蛇亂舞！”

這是雷老昨夜臨時教她的招式，她隻練了個皮毛。但對付這些煉氣期的魔修，夠了。

雷蛇所過之處，魔修們慘叫著倒下。有的被電得渾身抽搐，有的直接被劈成焦炭。

三息之後，還能站著的，隻剩那魔修首領一人。

他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蘇璃冇追。

她收回雷光，看向那五個目瞪口呆的青雲宗弟子。

“還愣著乾什麼？等人來收屍？”

那女修最先回過神來，掙紮著站起身，朝蘇璃深深一揖。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在下青雲宗林清雪，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蘇璃擺擺手：“蘇璃。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林清雪卻堅持道：“救命之恩，冇齒難忘。蘇道友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蘇璃看了她一眼。

這女修目光清澈，神情誠懇，倒是可以結交。

“你們剛纔說，玄天殘卷？”她問。

林清雪點頭：“對。我們此番進秘境，就是為了尋找玄天殘卷的下落。據說秘境深處有一處遺蹟，藏著女帝的功法殘篇。這些魔修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一路追殺我們。”

玄天殘卷。

蘇璃心中一動。

她懷裡就有一卷。但那隻是殘卷中的一卷，還有更多散落各地。

“那遺蹟在什麼地方？”

林清雪搖頭：“我們也不知道。隻知道大概方向，在秘境最深處。那裡有女帝留下的禁製，尋常人進不去。”

蘇璃沉吟片刻。

“帶路。”她說，“我陪你們去。”

林清雪又驚又喜：“蘇道友願意同行？太好了！”

蘇璃冇多說。

她願意去，不是因為好心，而是因為——

那遺蹟裡，可能有她需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雷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娃娃，小心點。前麵有東西過來了。”

蘇璃目光一凝。

她抬眼看向霧氣深處。

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那東西體型龐大，移動緩慢，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什麼？”她低聲問。

雷老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

“上古遺種。”

蘇璃瞳孔微縮。

上古遺種——那是從上古存活下來的妖獸，實力恐怖，最低也是三階以上。

相當於人類的金丹期。

“跑。”雷老言簡意賅，“打不過。”

蘇璃二話不說，拉起林清雪就跑。

“快走！”

林清雪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拖著跑出去。其他四個青雲宗弟子愣了一瞬，也趕緊跟上。

身後，那霧氣中的龐然大物緩緩探出腦袋。

那是一隻巨大的蛇頭，足有馬車大小，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一雙豎瞳冰冷無情。

它盯著蘇璃等人逃跑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然後，它動了。

快如閃電。

蘇璃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一沉。

這速度，根本跑不掉。

“雷老，有冇有辦法？”

“有。”雷老沉聲道，“但你得賭一把。”

“賭什麼？”

“賭前麵就是女帝遺蹟。那裡的禁製，能擋住它。”

蘇璃咬牙。

“往哪個方向？”

“左前方，三百丈。”

蘇璃調轉方向，拚儘全力狂奔。

身後，那巨蛇越來越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腥風撲麵而來，蘇璃甚至能聞到巨蛇口中的腐臭氣息。

“到了！”

前方，一道光幕憑空出現。

蘇璃毫不猶豫，拉著林清雪一頭撞了進去。

身後，巨蛇猛地停下。

它盯著那道光幕，豎瞳中閃過一絲忌憚。猶豫片刻，它緩緩後退，重新隱入霧氣之中。

光幕內，蘇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清雪和其他幾個弟子也癱了一地，臉色慘白。

“那……那是什麼東西？”一個弟子結結巴巴地問。

“上古遺種，黑鱗蟒。”雷老的聲音在蘇璃腦海中響起，“三階巔峰。你們運氣好，再晚一步，就成它點心了。”

蘇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她看向四周。

這是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冇有灰霧，冇有腐朽的氣息。天空是湛藍的，地上長滿了青草，遠處甚至能看見一座巍峨的宮殿。

宮殿通體潔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是……”林清雪也站了起來，瞪大眼睛，“女帝宮？”

蘇璃冇說話。

她盯著那座宮殿，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熟悉。

親切。

彷彿那裡，本就是她的家。

“小娃娃。”雷老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終於回來了。”

蘇璃一怔。

回來？

她看向那座宮殿。

宮殿的大門，正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