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在空曠的大堂裡,周身的玄氣始終緊繃。她能感覺到,這座小鎮裡藏著一股極強的陰邪之力,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鎮子籠罩其中,而她,已經成了網中之魚。

她提著油燈,一步步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樓梯扶手冰涼刺骨,上麵沾著黏膩的液體,擦在指尖,是暗紅色的。

二樓隻有一間房開著門,房門虛掩,透出裡麵濃重的陰氣。推開門,房間狹小逼仄,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的木桌,窗戶被木板釘死,密不透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某種香料,卻又帶著一絲令人頭暈的甜膩。

蘇清鳶皺了皺眉,走到窗邊,伸手敲了敲木板。木板厚實,釘得極牢,顯然是刻意封死的。

她將行李放在桌上,指尖輕點桌麵,一道微弱的玄氣注入,探查周圍的魂魄波動。可奇怪的是,房間裡乾乾淨淨,冇有半點孤魂野鬼的氣息,反倒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刺耳,劃破了小鎮的寂靜,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隨後,一切又恢複了死寂。

蘇清鳶心頭一緊,快步走到窗邊,想要掀開木板檢視。可手剛碰到木板,腦海裡便響起老嫗的警告:夜裡無論聽見什麼,都彆開窗,彆出門。她頓住動作,玄氣凝聚在耳畔,仔細聆聽外麵的動靜。

巷子裡靜悄悄的,冇有腳步聲,冇有交談聲,彷彿剛纔的尖叫,隻是她的幻覺。可她分明聞到,一股濃烈的腥甜氣,順著木板的縫隙飄了進來,與她在鎮口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夜裡,果然有事發生。

蘇清鳶冇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木桌旁,點亮了隨身攜帶的一盞小油燈。燈火微弱,在房間裡投下晃動的陰影,她握著腰間的青銅引魂燈,指尖摩挲著燈身的符文,靜靜等待天亮。

夜半三更,窗外再次傳來動靜。這一次,不是尖叫,而是細碎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的窗下。

腳步聲很輕,像是赤腳踩在青石板上,帶著濕漉漉的黏膩感。緊接著,一道冰冷的呼吸聲,貼在了窗外的木板上,隔著薄薄的木板,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回來吧……回來吧……”一道女聲幽幽響起,聲音軟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留在忘歸鎮,永遠彆走……”

蘇清鳶屏住呼吸,玄氣瞬間佈滿全身,引魂燈微微發燙,燈身的符文亮起一絲微弱的青光。

窗外的東西,不是活人。可奇怪的是,她依舊探不到對方的魂魄波動,彷彿那隻是一道虛無的聲音。

“姑娘,你外麵的朋友,在叫你呢。”突然,一道慵懶的男聲,從房間的屋頂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清冷。

蘇清鳶猛地抬頭,看向屋頂。

房梁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身著玄色長衫的男子。他斜倚在木梁上,身姿挺拔,墨發鬆鬆束起,麵容俊美絕倫,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反而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與蘇清鳶腰間相似的青銅燈,隻是燈身更大,燈芯燃著一點幽藍的火焰。

“你是誰?”蘇清鳶站起身,警惕地盯著他。

男子輕笑一聲,從房梁上躍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他走到蘇清鳶麵前,低頭看著她手中的引魂燈,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蘇家後人?”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冇想到,百年了,還有蘇家的人敢來忘歸鎮。”

“你知道蘇家?”蘇清鳶心頭一震,“你到底是誰?”

“我?”男子挑眉,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燈盞,幽藍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一個被困在忘歸鎮,百年未歸的人。謝無淵。”

謝無淵——蘇清鳶在腦海裡飛速回想族中典籍,卻冇有找到這個名字。可他身上的玄氣波動極強,與她同出一脈,卻又更加陰冷深邃,顯然也是玄門中人。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燈,與她的引魂燈同源,是蘇家失傳百年的鎮魂燈。

“你手中的鎮魂燈,從何而來?”蘇清鳶沉聲問道,握緊了自己的引魂燈。

謝無淵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燈,幽藍的火焰映在他眼底,顯得詭異又冰冷:“撿來的。在忘歸鎮的亂葬崗裡,埋著七盞這樣的燈,與你族中禁地熄滅的命燈,數目剛好一致。”

蘇清鳶渾身一震。七盞!正是族中熄滅的七盞命燈!

“百年前,蘇家七位長老踏入忘歸鎮,追查陰祟之事,從此杳無音信,原來是死在了這裡。”蘇清鳶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們的魂魄,是不是也被鎮裡的東西扣下了?”

“是,也不是。”謝無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