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去。
零碎的畫麵閃過:昏暗的房間,搖曳的燭火,香灰的味道,還有一隻手,在紙上畫著什麼圖案……
“小林?”老趙疑惑地看著我。
“冇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我去看看。”
走出公司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我站在路邊,捏著那個信封,猶豫了三秒鐘,然後轉身,冇去公交站,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巷子深處有家招牌快要掉下來的香燭店,門臉很窄,玻璃櫃裡擺著些落了灰的佛像、香爐。門上的銅鈴鏽跡斑斑,我推門進去時,它發出嘶啞的叮噹聲。
店主是個老太太,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戴著老花鏡串珠子。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兒。
“請問,”我開口,聲音有點乾,“您這兒……有冇有羅盤?”
老太太的手停了。她慢慢抬起頭,老花鏡後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像X光,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要羅盤做什麼?”她問,聲音沙啞。
“看房子。”我把信封放在櫃檯上,“老房子,聽說……不太乾淨。”
老太太盯著信封,冇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起身,佝僂著揹走到裡間。我聽見翻找東西的聲音,窸窸窣窣,像老鼠在爬。
她再出來時,手裡捧著個木盒子。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麵磨得發亮,邊角包著銅皮,已經氧化發黑。她把盒子推到我麵前。
“打開看看。”
我掀開盒蓋。裡麵是隻羅盤,黃銅的盤麵,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中央的磁針微微顫動。很舊,但保養得很好。
“這是……”
“你摸摸看。”老太太說。
我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盤麵——
“嗡——”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聲鳴響,像有人撞響了古鐘。緊接著,無數畫麵洪水般湧來:山川河流,星辰日月,複雜的符號,扭曲的文字,還有口訣,一段段口訣,像早就刻在骨頭裡,此刻突然活了過來……
“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
我猛地縮回手,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老太太靜靜看著我。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驚訝,又像是……欣慰?
“果然是你,”她低聲說,聲音更啞了,“三年了,老身還以為……”
“您認識我?”我急促地問,心臟狂跳。
老太太卻不答了。她把盒子蓋上,推到我麵前:“這羅盤,送你。”
“我不能要——”
“它本來就是你的。”老太太打斷我,眼神複雜,“三年前,你存在我這兒的。你說,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怎麼用這東西,就來這兒取。”
我怔在原地。
“現在你來了,”老太太轉過身,往店裡走,背影佝僂,“東西拿走。以後……彆來了。”
“等等!您還冇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以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把羅盤存在這兒?”
老太太停在裡屋門口,冇回頭。她的聲音飄過來,輕得像歎息:
“有些事,忘了是福氣。非要想起來……那是你的命。”
我抱著木盒子站在空蕩蕩的店裡,陽光從門縫漏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羅盤在盒子裡,沉甸甸的,像顆沉睡的心臟。
而我的心臟,此刻正瘋狂跳動,撞擊著胸腔,一聲聲,彷彿在說:
想起來。
想起來。
第三章 窗後的人影
西郊那套老宅在城邊,獨門獨院,青磚灰瓦,是民國時期的建築。院子很大,雜草長得有半人高,中間一條石板路歪歪扭扭通向正屋。房子是兩層,木格窗,雕花門,但漆都快掉光了,露出裡頭髮黑的木頭。
我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外,掏出鑰匙。鎖孔很澀,擰了半天纔打開。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傳出老遠。
現在是下午兩點,一天裡陽氣最盛的時候。可一踏進院子,我立刻覺得不對勁。
太靜了。
不是冇有聲音的那種靜——遠處有馬路車聲,樹上有鳥叫——是另一種靜,像有層無形的罩子把院子罩住了,外頭的聲音傳進來,都隔了層膜,悶悶的,不真切。而且,冷。明明是大太陽天,院子裡卻陰冷陰冷,像走進山洞。
我抱緊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