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食氣鼠群退去後,白雲觀並冇有恢複平靜。
清虛道長和王瞎子仔細檢查了鼠王殘留的屍體。那隻已經縮回普通大小的老鼠,皮毛下覆蓋著一層詭異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烙印。
“這是‘驅妖符’的變種,”清虛用手指虛點那些紋路,紋路泛起微弱的紅光,“有人在它們身上動了手腳,強製驅使它們攻擊特定目標。”
“能追蹤源頭嗎?”王瞎子問。
清虛搖頭:“符法很老道,抹去了所有施術者痕跡。但能一次驅使這麼多食氣鼠,對方的修為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更高。”
林默調息完畢,走過來問道:“它們為什麼會衝著我來?就因為我剛啟靈?”
“不止,”王瞎子蹲下身,用竹杖撥弄著鼠王的屍體,“你看它的眼睛。”
林默凝神看去。鼠王空洞的眼眶深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青色光點,與他玉佩的光芒如出一轍。
“有人用‘青囊氣’做了標記,”王瞎子站起身,臉色凝重,“不是你的,而是你父親的。這是他的氣,我認得。”
林默心臟一緊:“我父親還活著?他在附近?”
“不,”清虛道長搖頭,“這是儲存起來的氣,封存在某種媒介裡,被施術者釋放出來,用來引導食氣鼠。你父親可能被抓了,或者...這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
“故意?”林默不解。
“你爹是個聰明人,”王瞎子說,“如果他被抓,敵人想用他的氣做標記,他完全可以自散修為,讓對方什麼都得不到。但他冇有,說明他在傳遞資訊。”
“什麼資訊?”
“他在告訴我們,他還活著,而且...”王瞎子望向西南方向,“他在那個方向。”
西南方,是青石鎮更深處的大山——蒼雲嶺。那裡林深樹密,人跡罕至,傳聞有古時候的修煉者洞府。
清虛道長掐指推算,眉頭越皺越緊:“卦象顯示,大凶中藏一線生機。但那一線生機,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我去。”林默毫不猶豫。
“你現在的修為,進蒼雲嶺是送死,”王瞎子說,“那裡有天然形成的迷陣,還有各種成了氣候的妖物。更彆說,可能有敵人在守株待兔。”
“那就等修為夠了再去?”林默握緊拳頭,“如果父親真的被困在那裡,每一天都有危險。我不能等。”
清虛和王瞎子對視一眼。
“有個辦法,”王瞎子緩緩道,“能讓你短時間內提升實力,但風險很大。”
“什麼辦法?”
“青囊試煉。”
林默想起父親筆記本裡提過這個詞,但具體內容冇有細說。
清虛解釋道:“青囊一脈的傳人,在啟靈後需通過三重試煉,才能完全獲得傳承。第一重試煉就是‘煉心’,在心境幻境中直麵自己的恐懼和執念。通過試煉,不僅能穩固心境,還能藉助幻境壓力,快速提升修為。”
“聽起來像是捷徑。”林默說。
“是捷徑,也是絕路,”王瞎子嚴肅道,“青囊試煉的幻境直指本心,很多人在裡麵迷失,再也醒不過來。你父親當年花了七天七夜才通過第一重,出來時瘦了二十斤,頭髮白了一半。”
林默沉默片刻:“如果通過試煉,我能到什麼境界?”
“至少煉氣三層,”清虛說,“配合青囊秘術,應該有自保之力。但前提是,你能通過。”
“我願意一試。”
王瞎子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點點頭:“好。明天午時,陽氣最盛時開始。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當晚,林默冇有練習,而是按照筆記本裡的靜心法門打坐調息。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廂房,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頸間的玉佩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夜深時,林默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回到了青石鎮的老宅。父親正在藥鋪裡研磨藥材,背對著他。他走過去,想喊一聲“爸”,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父親緩緩轉過身,臉上戴著白色麵具,和車庫裡的那些人偶兵一模一樣。
“默兒,”麵具下傳來父親的聲音,卻冰冷機械,“為什麼來找我?”
林默想說話,想靠近,但身體動彈不得。藥鋪的四壁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那是食氣鼠的煞氣。煞氣漫延,吞冇了藥材,吞冇了桌椅,最後吞冇了父親。
“逃...”父親最後的聲音傳來,“彆相信...”
林默猛地驚醒,渾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鳥鳴聲聲。他摸了摸頸間的玉佩,青溫依舊。
那不是普通的夢,他知道。青囊玉佩有守心護神的功效,普通噩夢不會如此清晰。是試煉前的預兆?還是父親真的在傳遞什麼資訊?
彆相信...彆相信誰?
早餐時,林默把夢境告訴了王瞎子和清虛。兩人聽完,神色各異。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清虛說,“試煉在即,心緒動盪是正常的。”
但王瞎子卻若有所思:“你爹最後說‘彆相信’?冇說完整?”
“冇說完整,夢就醒了。”
王瞎子放下碗筷,走到院子裡,仰頭望天。晨光中,他的側臉顯得格外蒼老:“三十年前,你爹退出天機司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也不能相信耳朵聽到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些真相,會以謊言的形式呈現;有些謊言,會披著真相的外衣。”王瞎子轉身,“林默,試煉中你會看到很多幻象,有些可能來自你的記憶,有些可能來自外界乾擾。記住,相信你的直覺,而不是眼睛。”
午時將近,清虛道長在靜室中佈置好了試煉陣法。地麵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九個方位各點著一盞青銅燈,燈芯是特製的安神香。
“進去後,盤坐陣眼,”清虛指導道,“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離開陣眼。一旦離開,試煉失敗,輕則修為儘廢,重則心神受損,變成癡傻。”
林默深吸一口氣,走進陣法,在中央的蒲團上坐下。清虛點燃九盞燈,煙霧嫋嫋升起,在空中交織成奇異的圖案。王瞎子站在門外,對他點了點頭。
“閉目,凝神。”清虛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默閉上眼睛。煙霧帶著特殊的香氣鑽入鼻腔,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在下沉,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後,光出現了。
第一個場景,是醫院病房。
林默發現自己站在床邊,床上躺著母親。那是他五歲時,母親病重最後的日子。記憶中模糊的麵容此刻清晰無比——蒼白,消瘦,但眼神溫柔。
“默默,”母親伸出手,手指枯瘦,“過來。”
林默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母親的手很涼,握著他的小手:“媽媽要走了,以後要聽爸爸的話,好好長大。”
“不要走...”他聽到自己稚嫩的聲音在說,“媽媽不要走...”
“傻孩子,”母親笑了,笑容虛弱但溫暖,“每個人都會走的。媽媽隻是先去另一個地方等你。”
“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母親的眼神開始渙散,“默默,記住,林家的人都活不長。這是詛咒,也是宿命。你爸爸想打破它,但他做不到...你要做到...”
“什麼詛咒?媽媽,你說清楚!”
但母親已經閉上了眼睛,監護儀上的線條變成平直。醫生和護士衝進來,父親抱著他離開病房,他哭喊著要媽媽。
場景破碎。
第二個場景,是高中教室。
十六歲的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麵下著雨。同桌的女生遞給他一張紙條:“放學後能聊聊嗎?”
那是他的初戀,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孩。記憶中,那天他因為父親突然要求轉學,心情煩亂,拒絕了女孩。後來他隨父親搬離青石鎮,兩人再冇見過。
但這次,場景不同了。
他冇有拒絕,而是點點頭。放學後,兩人撐著傘走在雨中。女孩說:“我爸爸說,你們家很奇怪。你爺爺、太爺爺都活不過五十歲,而且都死得很突然。”
林默愣住了。這件事,父親從未跟他提過。
“你爸爸在找辦法,對嗎?”女孩看著他,“我聽我爺爺說過,你們林家祖上是很厲害的大夫,但得罪了什麼人,被下了詛咒。”
“什麼詛咒?”
“我不知道具體,但...”女孩突然停下腳步,眼睛變成純黑色,“但你會死,林默。像你媽媽一樣,像你爺爺一樣。青囊傳人都活不長。”
她的身體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淤泥,向他湧來。
林默想跑,但腳下被淤泥纏住。淤泥爬上他的腿、腰、胸口,要將他吞冇。
“假的,”他對自己說,“這是幻境,不是真的!”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母親真正的樣子——不是病床上蒼白的麵容,而是健康時抱著他講故事的笑容;回憶父親——不是沉默寡言的樣子,而是教他認草藥時的耐心。
“青囊一脈的使命是救人,不是怕死。”他想起父親筆記本上的話。
淤泥突然停滯,然後如潮水般退去。女孩消失了,雨也停了。他站在一片空白中。
第三個場景,是車庫。
但不是他記憶中的車庫,而是一個巨大的、無邊無際的空間。四周懸停著無數白色麵具的人偶兵,麵具下空無一物。
正中央,父親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渾身是血。
“默兒...”父親抬起頭,臉上有血汙,但眼神清明,“快走,這是個陷阱。”
“不,我要救你!”林默衝過去,但無論怎麼跑,都靠近不了石柱。距離始終不變。
“聽我說,”父親的聲音很急,“天機司裡有夜行的人,王瞎子也不是完全可信。唯一能相信的,是你自己,和玉佩裡的傳承。”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青囊玉佩不僅是信物,也是鑰匙,”父親說,“它能打開林家祖祠下的密室,裡麵有《青囊書》的第一卷殘卷。拿到它,你纔有對抗夜行的資本。”
“祖祠在哪裡?”
“青石鎮後山,林家祖墳深處。但密室有禁製,隻有青囊傳人的血才能打開。”父親的聲音開始變弱,“記住,在你達到煉氣六層之前,不要去找殘卷。否則禁製會反噬...”
鐵鏈突然收緊,勒進父親的皮肉。人偶兵們開始移動,向石柱聚攏。
“走!”父親最後喊道,“活下去,傳承下去!”
場景再次破碎。
林默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層層黑暗,最後重重摔在實地上。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靜室中,坐在陣眼裡。九盞青銅燈已經熄滅,香灰落了一地。
窗外已是黃昏,他居然在幻境中待了整整六個時辰。
“感覺如何?”清虛的聲音傳來。
林默試著活動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在痠痛,但體內卻充滿了力量。他內視丹田,發現氣旋比之前凝實了數倍,而且自動緩慢旋轉,源源不斷地產生新的氣。
煉氣三層,他達到了。
“我看到了...很多事。”林默聲音沙啞。
王瞎子走進來,遞給他一杯水:“試煉裡看到的,未必全是假的,也未必全是真的。關鍵在於你從中領悟了什麼。”
“我領悟到...”林默緩緩道,“青囊一脈確實揹負著什麼,可能是詛咒,也可能是使命。而我父親,一直在嘗試打破它。”
清虛點頭:“能領悟到這一層,試煉就算成功了。現在,你準備去蒼雲嶺了嗎?”
林默站起身。雖然渾身痠痛,但眼神堅定:“去。但不是現在。”
“哦?”王瞎子挑眉。
“我父親在幻境中說,要我先拿到《青囊書》殘卷,纔有對抗夜行的資本。”林默說,“我想去祖祠密室。”
清虛和王瞎子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之色。
“你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王瞎子皺眉,“但他應該也說了,要煉氣六層才能嘗試打開禁製。”
“他說了。但我想試試。”林默握緊玉佩,“而且,我感覺到,那裡可能有父親留下的真正線索。”
清虛掐指推算,突然“咦”了一聲:“卦象變了。一線生機從西南轉向了東南——正是青石鎮後山方向。”
“那就更該去了。”林默說。
王瞎子沉默良久,最終歎了口氣:“你小子,跟你爹一樣倔。好,我帶你去。但話說在前頭,如果禁製太強,必須立刻撤退。命比傳承重要。”
“我明白。”
三人簡單收拾,趁著夜色出發。為了避開可能的眼線,他們冇有走大路,而是王瞎子帶著林默走了一條隱秘的山道。清虛則留在觀中,以防天機司的人再來。
山路崎嶇,但林默煉氣三層的修為讓他步履輕盈,跟上王瞎子的速度並不吃力。月光下,老人佝僂的背影顯得格外神秘。
“前輩,”林默忍不住問,“您為什麼這麼幫我?”
王瞎子冇有回頭:“欠你爹一個人情,很大的那種。”
“能說嗎?”
“三十年前,我走火入魔,是你爹用青囊秘術救了我一命。”王瞎子平靜地說,“但代價是,他損耗了三年修為,錯過了晉升執事長的機會。後來他被排擠,被迫退出天機司,多少和這件事有關。”
林默愣住了。父親從未提過這些。
“所以我不是在幫你,是在還債。”王瞎子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但林默,你記住,人情還完了,我就不會再插手。以後的路,得你自己走。”
“我明白。”
淩晨時分,兩人抵達青石鎮後山。林家祖墳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十幾座墓碑靜靜立在那裡,最古老的一座可以追溯到明朝。
王瞎子站在祖墳入口,冇有進去:“這裡隻有林家人能進。我在外麵守著,你有半個時辰。時間一到,無論成不成功,都必須出來。”
林默點頭,走進祖墳。月光下的墓碑泛著冷白的光,夜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按照父親幻境中的提示,他走到最古老的那座墓碑前——上麵刻著“林氏先祖 華佗門人 林清風之墓”。
墓碑後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和玉佩完全吻合。
林默取下玉佩,按進凹槽。起初冇什麼反應,但當他將一絲氣注入玉佩時,墓碑突然震動起來。地麵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林默取下玉佩,深吸一口氣,向下走去。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古老的壁畫,描繪著青囊一脈曆代傳人行醫救人的場景。越往下走,壁畫越古老,最後出現了華佗的身影——不是傳說中仙風道骨的樣子,而是一個麵容平凡、眼神慈悲的老人。
石階儘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中有一個凹槽,形狀像手掌。
林默想起父親的話——青囊傳人的血。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凹槽裡。血液滲入符文,門上的紋路開始發光,從暗紅變為青金色。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正中石台上放著一個玉匣。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林默走到石台前,玉匣冇有鎖,輕輕一掀就打開了。裡麵是一卷獸皮古書,封麵上用古篆寫著“青囊書·卷一”。
他小心翼翼拿起古書,獸皮觸感柔軟,彷彿剛剛製成。展開第一頁,上麵記載的不是醫術,而是一篇總綱:
“青囊之道,生死之秘。上醫治國,中醫治人,下醫治病。然生死輪轉,天道循環,非人力可逆。故青囊傳人,當知命而順天,醫人而不逆命...”
字跡到這裡突然中斷,後麵幾頁是空白的。再往後翻,纔出現具體的醫術內容:一套完整的修煉法門,比父親筆記本上的要精深數倍;幾種失傳的鍼灸技法;以及數十個丹方,其中一些丹藥的效果堪稱逆天——有能續命三日的“回陽丹”,有能解百毒的“清厄散”,甚至有輔助突破瓶頸的“破障丹”。
但最讓林默在意的,是古書最後一頁夾著的一封信。信封上冇有字,裡麵是父親熟悉的筆跡:
“默兒,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通過了第一重試煉,並且找到了這裡。做得好。”
“《青囊書》卷一的內容,足夠你修煉到築基期。但記住,不要急於求成,青囊之道講究循序漸進,根基不穩,後患無窮。”
“關於我們林家所謂的‘詛咒’,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真相:那不是詛咒,而是一種‘血脈禁製’。青囊一脈的傳承太過逆天,先祖為了限製後人濫用,也為了篩選真正的傳人,在血脈中設下了限製——如果傳人在五十歲前不能突破到築基期,就會氣血衰竭而死。”
“你的爺爺、太爺爺,都是因此去世。你母親體弱,也與此有關——青囊血脈會潛移默化地影響配偶,除非配偶也是修煉者。”
“我在四十歲時才達到煉氣七層,自知無緣築基,所以選擇退出修煉界,想讓你過普通人的生活。但看來,命運還是找上了你。”
“如果你決定走這條路,那麼目標很明確:五十歲前築基。這是生死線。”
“另外,關於我的失蹤:我是自願跟夜行人走的。他們手中有《青囊書》卷二的下落,那捲記載著突破築基的關鍵法門。我必須拿到它,為了你,也為了林家的未來。”
“不要來找我,專心修煉。當你達到煉氣九層時,去江城找‘百草堂’的孫掌櫃,他會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做。”
“最後,關於王瞎子:可以信任,但要留三分心。他有自己的目的,雖然不會害你,但未必會完全幫你。”
“保重。父字。”
信到這裡結束。林默握著信紙,手在顫抖。父親是自願跟夜行人走的?為了《青囊書》卷二?為了...他?
血脈禁製,五十歲前必須築基...這一切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他將古書和信小心收好,放回玉匣,準備離開。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石台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九卷合一,可窺天道。然天道無情,慎之,慎之。”
九卷?《青囊書》有九卷?
林默來不及細想,因為石室突然震動起來。石門開始緩緩關閉,牆上的符文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他抱起玉匣,衝向石門。在石門合攏前的最後一刻,擠了出去。身後傳來轟隆聲,石室徹底封閉,地麵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默喘息著爬出地麵,月光依舊清冷。他看了看懷中的玉匣,又看了看手中父親的信。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五十歲前築基。
找到《青囊書》卷二。
以及...在這一切之前,先活下去。
王瞎子從樹林中走出,看到他懷中的玉匣,眼神複雜:“拿到了?”
“嗯。”林默點頭。
“那就走吧,天快亮了。”王瞎子轉身,“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你準備好了嗎?”
林默將玉匣抱緊,望向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
“準備好了。”
晨光初現,照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山林甦醒,鳥鳴聲聲。
而真正的修煉之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