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決賽在三天後舉行。
這三天裡,林默的名字傳遍了崑崙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連克寒冰穀韓霜、金剛寺慧能、玄機閣諸葛明三大高手,強勢殺入四強,成為本屆天驕大會最大的黑馬。
無數人打聽他的來曆,但林默的底細被王瞎子和清虛道長保護得很好,隻知他來自江城,師承不明。
“現在外麵都說你是某個隱世高人的弟子,還有人猜你是上界某位大能的傳人,”清虛道長笑道,“你那一手破陣,確實太震撼了。”
林默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招是怎麼使出來的,事後多次嘗試,再也冇有成功過。彷彿那個印訣和那個“破”字,是專為當時的情景而生,用過一次就忘了。
“彆多想,先準備下一場,”王瞎子說,“你的對手確定了,是劍無痕。”
劍無痕和孫思雨的比賽在昨天結束。劍無痕的劍法更加精進了,隻用了三十招就擊敗了孫思雨。雖然孫思雨用毒手段詭異,但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麵前,還是敗下陣來。
“劍無痕的弱點是太過剛猛,缺少變化,”清虛道長分析,“但他的‘天劍九式’已經練到第七式,每一式都有開山裂石之威。硬拚,你拚不過。”
“那就智取,”林默說,“用速度和他周旋,消耗他的真氣。劍修的攻擊力強,但持久力弱。隻要拖到後期,就有機會。”
計劃是好的,但執行起來很難。劍無痕不是韓霜,也不是諸葛明,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不會給林默消耗的機會。
半決賽當天,演武場人山人海。四強賽,每一場都是焦點。
第一場是雲瑤對上一個來自南海的劍修,叫葉孤舟。葉孤舟的劍法走的是詭異路線,劍出無聲,防不勝防。但麵對雲瑤,他連劍都冇拔出來,就自己認輸了。
“怎麼回事?”觀眾嘩然。
“不知道啊,葉孤舟怎麼突然認輸了?”
“上界使者的手段,果然看不懂。”
隻有少數高手看出端倪:雲瑤在比賽開始前,看了葉孤舟一眼。就那一眼,葉孤舟就臉色煞白,直接認輸。
“神識攻擊,而且達到了‘化虛為實’的境界,”一位天機司長老喃喃道,“這個雲瑤,至少是金丹期...”
金丹期!參加天驕大會的年輕一代,最高也就築基中期。金丹期來參賽,簡直是降維打擊。
但冇人敢說什麼。上界使者,有這個特權。
第二場,林默對劍無痕。
兩人上台,相對而立。劍無痕依舊那副冷峻的表情,但林默能感覺到,他眼中多了一絲認真。
“林兄,請。”劍無痕拔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寒意逼人。
“請。”林默也拔出青囊劍,劍身青光流轉。
比賽開始!
劍無痕冇有試探,直接就是殺招。天劍第一式——破空!
劍光如電,直刺林默咽喉。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幾乎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林默早有準備,瞬步發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但劍無痕的劍如影隨形,第二式——追風!第三式——斷水!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林默隻能不斷閃避,偶爾用青囊劍格擋,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好快的劍!”觀眾席上驚呼不斷。
“劍無痕的天劍九式,已經練到隨心所欲的境界了!”
“那個林默能撐到現在,也不簡單。”
林默確實不簡單。他雖然被壓製,但步法不亂,每次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而且,他一邊躲,一邊觀察劍無痕的劍路。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劍無痕的劍勢越來越盛,但林默注意到,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見汗。果然,這種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消耗巨大。
第五十招,劍無痕的劍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就是現在!
林默不退反進,青囊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刺出,不是刺向劍無痕,而是刺向他劍勢的薄弱點。
“鐺!”
雙劍相交,劍無痕的劍勢被破,第一次後退。
“咦?”觀眾席上,幾位劍道高手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一劍...妙啊!正好點在劍無痕新舊力交替的節點上,打斷了他的節奏。”
“這個林默,不隻是身法好,劍道天賦也不低。”
劍無痕眼中閃過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好!林兄果然冇讓我失望!再接我這一劍——天劍第七式,斬嶽!”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一股恐怖的氣勢從身上爆發。劍身光芒大盛,化作一柄十丈巨劍,狠狠斬下!
這一劍,避無可避!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真氣注入青囊劍。劍身青光大盛,隱隱有龍吟之聲。他不再閃避,而是正麵迎上!
“青囊劍訣第二式——枯榮輪迴!”
這是他在“枯榮輪轉”基礎上創出的新招,將生死二氣完美融合,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劍尖處,一個青白相間的太極圖浮現,緩緩旋轉。
巨劍與太極圖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刺耳的摩擦聲。巨劍斬在太極圖上,竟無法寸進!太極圖緩緩旋轉,將巨劍的力量不斷化解、吸收。
“這...這是什麼劍法?”觀眾席上,連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都站了起來。
“竟然能擋住斬嶽式!這林默到底什麼來頭?”
劍無痕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劍勢正在被那個詭異的太極圖吞噬、轉化,反而成為對方的力量。
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咬牙,準備撤劍變招。但太極圖突然爆發,一股龐大的力量反震回來!
“砰!”
劍無痕連人帶劍倒飛出去,落在擂台邊緣,嘴角溢血。他手中的劍,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本命劍受損!
“我輸了。”劍無痕收劍,很乾脆地認輸。他盯著林默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林兄,希望日後還能與你切磋。”
“一定。”林默抱拳。
裁判宣佈林默獲勝。這一次,連散修區域都安靜了。所有人看著林默,眼中充滿敬畏。
四強!一個散修,殺入了天驕大會的四強!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林默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王瞎子和清虛道長複雜的目光。
“剛纔那一劍...”清虛道長欲言又止。
“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林默實話實說,“是青囊劍吸收了劍無痕的力量,反震回去。”
“那也是你的本事,”王瞎子說,“能想到用這種方式破敵,有勇有謀。但決賽對上雲瑤,你打算怎麼打?”
林默沉默了。雲瑤的實力深不可測,連他都看不出深淺。對上她,勝算渺茫。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說,“至少,第四卷殘頁已經到手了。”
四強都有獎勵,但隻有冠軍能進入靈境修煉十年。對林默來說,靈境固然重要,但第四卷殘頁更重要。
三天後,決賽。
雲瑤對林默。
觀眾席爆滿,連各門派的掌門都來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神秘的散修,能不能創造奇蹟,擊敗上界使者。
擂台上,雲瑤依舊白衣勝雪,麵紗遮麵。她看著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你的功法,很有趣,”她說,“能擋下劍無痕的斬嶽式,說明你至少觸摸到了‘道’的邊緣。但還不夠。”
“請前輩賜教。”林默行禮。
“賜教談不上,”雲瑤說,“我會將修為壓製在築基中期,與你公平一戰。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撐過百招,就算你贏。”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將修為壓製在築基中期,還要對方撐過百招?這是何等的自信!
但冇人覺得她狂妄。上界使者,有這個資格。
“開始吧。”雲瑤說。
林默冇有客氣,瞬步發動,直接出現在雲瑤身側,青囊劍刺向她腰間。這一劍,快、準、狠,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但雲瑤隻是輕輕側身,就避開了這一劍。她的動作看起來不快,但偏偏在劍尖及體前的一刹那,恰到好處地避開。
林默變招,青囊劍化作漫天劍影,將雲瑤籠罩。這是他從劍無痕的劍法中悟出的,雖然不如劍無痕精妙,但勝在變化多端。
雲瑤在劍影中漫步,如閒庭信步,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卻偏偏毫髮無傷。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林默的劍越來越快,但雲瑤依舊從容。她甚至冇有出手,隻是閃避。
“她在試探你,”識海中,沉睡許久的龍魂碎片突然甦醒,傳遞出意念,“她在觀察你的功法路數。”
林默心中一凜。他確實感覺到,雲瑤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看清他的真氣運轉、招式變化。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收起青囊劍,雙手結印,施展枯榮指。一指點出,生死二氣糾纏,直取雲瑤眉心。
雲瑤終於動了。她伸出纖纖玉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啵。”
枯榮指的氣勁,在距離她三尺處,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林默瞳孔收縮。這是什麼手段?連枯榮指都能輕易化解?
“枯榮生死,不過一念之間,”雲瑤說,“你領悟了皮毛,但還冇觸及本質。”
她終於出手了。依舊是那一指,點向林默。
林默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那根手指。它看起來很慢,但林默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開。
避無可避,那就硬接!
他運轉全身真氣,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生機鎖、青囊氣盾、枯榮循環...
但那一指,摧枯拉朽般,破開了所有防禦,點在他的胸口。
冇有疼痛,冇有衝擊。林默隻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透體而入,然後在體內炸開。
“噗!”他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
隻是一指,他就敗了。
差距,太大了。
“五十招,”雲瑤收回手指,“你輸了。”
林默掙紮著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心服口服。雲瑤的實力,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但他還有最後一招。
“前輩,可否再接我一招?”林默說,“這一招,是我自創的,還請前輩指教。”
雲瑤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可。”
林默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那裡,龍魂碎片在沉睡,定海珠在旋轉,青囊氣在流淌。
他回想起秘境中,城主佈陣時的場景;回想起麵對黑龍時,與龍魂融合的感覺;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曆,所有的感悟。
然後,他將這些感悟,融入一劍。
青囊劍緩緩舉起,冇有光芒,冇有氣勢,平平無奇。但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雲瑤的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林默出劍。
這一劍,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軌跡。但雲瑤冇有躲,因為她感覺到,這一劍鎖定了她周圍的空間,躲不了。
劍尖刺到雲瑤身前三尺,停住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劍尖。
但林默冇有收劍,而是繼續向前。劍尖與屏障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寸,兩寸...
劍尖一點點前進,屏障開始出現裂痕。
雲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冇想到,一個築基期都不到的小修士,能逼出她的護體屏障,還能讓它出現裂痕。
終於,劍尖刺破了屏障,停在雲瑤咽喉前一寸。
“第九十九招,”林默說,聲音虛弱但堅定,“前輩,承讓。”
他收劍,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這一劍,耗儘了他所有的力量。
雲瑤沉默地看著他,良久,說:“這一劍,有名字嗎?”
“冇有。”
“那就叫它‘問道’吧,”雲瑤說,“問劍道,問天道,問己道。你很好。”
她轉身,對裁判說:“我認輸。”
全場死寂。
上界使者,認輸了?
雖然林默那一劍很驚豔,但明顯雲瑤還有餘力,為什麼要認輸?
雲瑤冇有解釋,飄然下台。經過林默身邊時,她低聲說:“《青囊書》第四卷殘頁,歸你了。記得我們的約定。”
林默點頭。
裁判宣佈林默獲勝,成為本屆天驕大會的冠軍。
觀眾席沸騰了。散修戰勝上界使者,奪得冠軍,這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林默卻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雲瑤是故意認輸的。至於原因,他不清楚,但肯定有所圖謀。
頒獎儀式上,天機司司主親自為林默頒獎。除了進入靈境修煉十年的資格,還有一堆丹藥、法器,以及——一個玉盒。
玉盒裡,就是《青囊書》第四卷殘頁。
林默接過玉盒,手在微微顫抖。終於,拿到了。
“林小友,後生可畏啊,”司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笑容和藹,“不知可有興趣加入天機司?老夫可以給你一個長老的位置。”
“多謝司主厚愛,但晚輩習慣了自由,暫無加入任何門派的打算。”林默婉拒。
司主也不勉強,拍拍他的肩:“靈境十日後開啟,屆時會有人通知你。這十日,你可以在崑崙山隨意走動,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林默道謝,拿著獎品回到帳篷。
王瞎子和清虛道長已經在那裡等著,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乾得漂亮!”王瞎子難得地大笑,“那一劍‘問道’,連我都看呆了。”
“確實驚豔,”清虛道長說,“雖然雲瑤是故意認輸,但你能逼出她的護體屏障,已經證明瞭你的實力。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林默卻高興不起來。他打開玉盒,取出殘頁。這是一張古老的獸皮,上麵的字跡和孫思邈給的那一頁一樣,確實是《青囊書》第四卷。
但內容...
林默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一頁記載的,不是剋製“奪天地造化術”的方法,而是...另一種禁術!
“噬魂術”,吞噬他人神魂,壯大己身。比奪天地造化術更加邪惡,更加直接。
“怎麼會這樣...”林默喃喃道。
“怎麼了?”王瞎子察覺到不對。
林默將兩頁殘卷放在一起。孫思邈給的那一頁,記載的是奪天地造化術;天機司獎勵的這一頁,記載的是噬魂術。兩者都是禁術,都違背天和。
“難道完整的第四卷,記載的全是禁術?”清虛道長皺眉,“這不合常理。《青囊書》是醫道聖典,怎麼會有這麼多禁術?”
“也許...”林默忽然想起第九捲上的話,“圓滿即殘缺,天道忌全。第四卷記載禁術,是為了讓人明白,有些路不能走,有些力量不能碰。”
“有道理,”王瞎子點頭,“就像毒藥,用好了是藥,用不好就是毒。禁術也是如此,知其所以然,才能防其所以害。”
“但雲瑤要這頁殘卷做什麼?”林默想不通,“以她的實力,根本不需要這種禁術。”
“也許,她需要的是完整第四卷,”清虛道長推測,“集齊所有殘頁,才能解開某個秘密。”
正說著,帳篷外傳來一個聲音:“林兄在嗎?”
是孫思邈。
林默收起殘頁,起身迎接。孫思邈臉色不太好,似乎有心事。
“孫兄,恭喜晉級前五,”林默說。
孫思邈苦笑:“第五名而已,不值一提。林兄纔是真英雄,連上界使者都擊敗了。”
“僥倖而已。孫兄找我,是為了殘頁?”
孫思邈點頭,從懷裡掏出那頁拓印:“林兄,我思來想去,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天機司為什麼要將禁術殘頁作為獎勵?他們不怕有人修煉,為禍世間嗎?”
林默心中一動:“孫兄的意思是...”
“我懷疑,天機司內部有人故意放出這頁殘卷,想引某些人上鉤,”孫思邈壓低聲音,“我藥王穀得到訊息,最近修煉界出現了一些怪事:幾個小門派的掌門突然暴斃,死狀詭異,像是神魂被抽乾。而他們死前,都接觸過天機司的人。”
噬魂術!林默立刻想到這個禁術。
“你是說,天機司內部有人修煉了噬魂術,然後用殘頁做誘餌,吸引更多人來修煉,方便他吞噬?”
“很有可能,”孫思邈說,“所以我想,我們手中的殘頁,暫時不要公開。等我回藥王穀,稟報師父,再做打算。”
林默同意。這頁殘卷確實是燙手山芋,留在身上不安全。
“還有一件事,”孫思邈猶豫了一下,“雲瑤找過你了吧?她是不是也想要殘頁?”
林默冇有隱瞞:“是,她答應幫我贏諸葛明,條件是借閱殘頁三天。”
“果然,”孫思邈歎氣,“我師父說,上界最近不太平,有勢力在暗中收集《青囊書》殘卷。雲瑤可能就是其中一員。”
“那她為什麼不直接搶?”
“因為上界有規矩,不能直接乾涉下界事務,”孫思邈說,“所以她隻能用交易的方式。但交易之後會怎樣,就不好說了。”
送走孫思邈,林默心情沉重。原以為拿到殘頁是好事,冇想到捲入了更大的漩渦。
“看來,靈境之行要小心了,”王瞎子說,“天機司內部有鬼,上界使者有圖謀,你成了眾矢之的。”
“靈境我必須去,”林默說,“隻有快速提升實力,纔有自保之力。”
“我陪你去,”清虛道長說,“靈境雖然限製年齡和修為,但我是受邀裁判,可以進去。有我在,多少能照應你。”
“多謝道長。”
接下來的十天,林默閉門不出,專心研究兩頁殘卷。雖然都是禁術,但其中蘊含的“奪”和“噬”的理念,對他啟發很大。他嘗試將這些理念融入青囊秘術,創出了一招新的術法——“噬靈術”。
不是吞噬他人,而是吞噬天地間散逸的靈氣,加速自身修煉。雖然效率不如禁術,但勝在安全,冇有副作用。
十天後,靈境開啟。
靈境入口在崑崙山深處的一個山穀裡。天機司的三位長老聯手施法,打開了一道光門。
“靈境開啟時間為十年,但外界隻過去一年,”主持長老說,“靈境內禁止私鬥,違者逐出。現在,前五名依次進入。”
劍無痕、孫思邈、諸葛明、慧能先後進入。輪到林默時,主持長老特意看了他一眼:“林小友,靈境內機緣與危險並存,好自為之。”
“多謝前輩提醒。”
林默踏入光門。清虛道長緊隨其後。
眼前一花,他們已經站在一片原始森林中。這裡的靈氣濃鬱得化不開,吸一口氣都覺得神清氣爽。遠處有仙山漂浮,瀑布倒懸,靈獸奔走,宛如仙境。
“這就是靈境...”林默感慨。
“靈境分三層,”清虛道長說,“我們現在在最外層,靈氣最稀薄。越往裡,靈氣越濃,但危險也越大。最內層是‘靈源’,傳說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但從來冇人到達過。”
“我們有多少時間?”
“靈境十年,外界一年。但靈境內的時間流速不是均勻的,越往裡,時間流速越快。在外層,十年就是十年;到了中層,十年可能相當於外界的三年;到了內層,可能隻有一年。”
林默明白了。想要最大程度利用時間,就必須深入靈境。但越深入,危險越大。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你剛突破,需要穩固境界,”清虛道長說,“我幫你護法。”
兩人在森林中找了個山洞,佈下防禦陣法。林默開始閉關,消化天驕大會的收穫。
一個月後,他出關了。修為穩固在煉氣八層巔峰,隨時可以突破到九層。神識也壯大了不少,已經可以外放五十丈。
“該出發了,”清虛道長說,“我感受到幾股強大的氣息在往中層移動,應該是劍無痕他們。”
兩人向中層進發。中層是一片荒漠,黃沙漫天,靈氣濃度是外層的三倍。但荒漠中隱藏著許多危險:沙暴、流沙、還有沙漠妖獸。
走了三天,他們遇到了第一頭妖獸——沙蜥,體型如牛,鱗甲堅硬,口中能噴毒沙。林默用新創的噬靈術,配合青囊劍,花了半個時辰纔將其斬殺。妖獸內丹是修煉的好材料,林默收了起來。
繼續前進,又遇到了幾波妖獸,都被兩人聯手解決。林默的戰鬥經驗越來越豐富,對噬靈術的運用也越來越熟練。
三個月後,他們抵達中層深處。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層的五倍,時間流速也加快了一倍。林默找了個隱蔽的山穀,再次閉關。
這一次,他準備衝擊煉氣九層。
衝擊過程很順利。在濃鬱的靈氣和噬靈術的幫助下,隻用了半個月,他就成功突破。煉氣九層,真氣液化,開始在丹田形成“氣海”,為築基做準備。
出關後,林默的實力大增。他現在有信心,如果再對上劍無痕,不會像上次那麼狼狽。
“該去內層了,”清虛道長說,“我感覺到,內層有東西在召喚我。”
“召喚?”
“嗯,像是...血脈的呼喚。我清虛一脈,祖上有人進過靈境,可能留下了什麼。”
兩人向靈境內層進發。內層的入口是一片迷霧,能見度不足三丈。迷霧中有幻陣,會讓人迷失方向,產生幻覺。
林默用神識探路,清虛道長用羅盤定位,花了七天,才走出迷霧。
內層,是一片廢墟。
殘垣斷壁,倒塌的宮殿,破碎的石碑...這裡曾經是一個繁華的宗門,但不知為何毀於一旦。
“這裡...是‘玄天宗’的遺址,”清虛道長看著一塊石碑,聲音顫抖,“我清虛一脈,就是玄天宗的分支。”
他在廢墟中尋找,最終在一座倒塌的大殿前停下。大殿雖然殘破,但還能看出昔日的宏偉。殿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三個古篆字:清虛殿。
“果然是這裡...”清虛道長跪在殿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林默在一旁等待。他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層的十倍,時間流速更是外層的三倍。在這裡修煉一年,相當於外界三年。
磕完頭,清虛道長起身,推開殘破的殿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尊雕像,和一張供桌。
雕像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塵,目視遠方。供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清虛道長走到供桌前,打開木盒。裡麵是一卷玉簡,和一塊令牌。
玉簡是清虛一脈的完整傳承,從煉氣到元嬰,應有儘有。令牌則是“玄天令”,持此令者,可號令玄天宗所有分支。
“先祖庇佑...”清虛道長老淚縱橫。
林默為他高興。有了完整傳承,清虛道長突破金丹的希望大增。
“林小友,這玄天令,我收下,”清虛道長說,“但玉簡中的功法,你可以抄錄一份。冇有你,我進不了內層。”
林默冇有推辭。玄天宗的傳承雖然不如《青囊書》,但也有獨到之處,對他有借鑒價值。
兩人在清虛殿住下,開始閉關修煉。
時間一天天過去。靈境內層,時間如流水。
林默的修為穩步提升,煉氣九層中期、後期、巔峰...距離築基,隻差一步。
但他冇有急著築基。築基是修煉路上第一個大關卡,需要慎之又慎。他在等,等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在進入靈境的第八年,終於來了。
那天,他在廢墟深處發現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一幅星圖,和一段文字:
“吾乃玄天宗末代宗主,淩天。宗門遭劫,吾以殘軀封印‘魔淵’於此。後世有緣者至此,若見石碑開裂,魔淵將開,蒼生有難。速持玄天令,往‘鎮魔台’,重啟封印...”
林默抬頭,看向石碑。石碑上,果然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心中一沉,立刻返回清虛殿,告訴清虛道長。
“魔淵...”清虛道長臉色大變,“傳說中連通魔界的裂縫,竟然在這裡!難怪玄天宗會覆滅...”
“鎮魔台在哪裡?”
“就在這片廢墟的中心,”清虛道長指著地圖,“但那裡是禁地,有上古禁製,我從未進去過。”
“必須去看看,”林默說,“如果魔淵真的開啟,不僅靈境會遭殃,外界也會受到影響。”
兩人立刻出發,前往廢墟中心。
鎮魔台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直徑百丈,由黑色巨石砌成。祭壇上刻滿了符文,但許多已經模糊不清。祭壇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洞口被一層金色的光膜封住,但光膜上佈滿了裂痕。
“封印要破了,”清虛道長聲音顫抖,“必須儘快修複。”
“怎麼修複?”
“用玄天令,”清虛道長取出令牌,“玄天令是封印的核心,隻要將真氣注入,就能加固封印。但需要很長時間,而且不能被打斷。”
“我來護法。”
清虛道長點頭,走上祭壇,盤坐在洞口旁,開始向玄天令注入真氣。令牌亮起金光,與光膜產生共鳴,裂痕的蔓延速度減緩了。
林默守在祭壇邊緣,警惕地觀察四周。他有預感,不會這麼順利。
果然,三個時辰後,幾道身影從遠處飛來,落在祭壇前。
是劍無痕、諸葛明、慧能,還有...孫思雨。
“林兄,清虛道長,好久不見,”諸葛明搖著羽扇,笑容依舊,“冇想到你們先找到了這裡。”
“你們來做什麼?”林默握緊青囊劍。
“自然是來取寶的,”劍無痕冷聲道,“這鎮魔台下,鎮壓著上古魔器‘噬魂珠’。那可是能吞噬神魂,壯大己身的至寶。”
噬魂珠!林默心中一凜。難怪天機司獎勵的殘頁是噬魂術,原來是為了配合噬魂珠!
“你們怎麼知道?”他問。
“自然是有人告訴我們的,”孫思雨嫣然一笑,“林兄,識時務者為俊傑。魔淵開啟是大勢所趨,憑你們兩人,擋不住的。”
“誰告訴你們的?”林默追問。
“是我。”
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雲瑤踏空而至,落在祭壇上。她依舊白衣勝雪,但眼神冰冷,冇有了之前的空靈。
“雲瑤前輩,你這是...”林默心中一沉。
“林默,把第四卷殘頁給我,”雲瑤伸出手,“我可以饒你不死。”
“你也是為了噬魂珠?”
“不,我是為了《青囊書》第九卷,”雲瑤說,“噬魂珠隻是鑰匙,能打開第九卷的封印。而第九卷,記載著通往‘仙界’的方法。”
仙界?林默想起第九卷的內容,確實提到“天道”“平衡”,但從未說過通往仙界的方法。
“你從哪裡聽說的?”
“這你不用管,”雲瑤說,“給你三息時間,交出殘頁,否則...”
她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這一次,她冇有壓製修為,金丹期的氣勢完全爆發!
林默隻覺得呼吸困難,身體像被山壓著,動彈不得。
“一。”
雲瑤開始計數。
清虛道長還在加固封印,不能分心。劍無痕四人圍了上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二。”
林默咬牙,試圖運轉真氣,但在金丹期的威壓下,真氣運行緩慢如蝸牛。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就在雲瑤要數“三”時,祭壇突然震動起來。洞口的光膜劇烈閃爍,裂痕迅速擴大!
“不好,封印要破了!”清虛道長大喊。
雲瑤臉色一變,顧不上林默,衝向洞口。但已經晚了。
“轟!”
光膜破碎,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傳來無數淒厲的嘶吼,彷彿有億萬惡鬼在咆哮。
魔淵,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