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從靈氣漩渦中跌出時,林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四周是連綿的丘陵,枯黃的野草在風中搖曳。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也分辨不出方向。空氣中靈氣稀薄,與秘境中的濃鬱判若兩個世界。
這是哪裡?
他嘗試用神識探查,卻發現神識被壓製得厲害,隻能延伸出十丈範圍。體內的真氣也運轉滯澀,彷彿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是秘境關閉的後遺症,還是這個地方本身的特殊?
林默定了定神,從懷裡掏出定海珠。珠子依舊溫潤,與他的聯絡還在。他注入一絲真氣,定海珠發出柔和的藍光,指向一個方向。
北方。
那就向北走。
荒原很大,走了半天也冇見到人煙。倒是遇到了幾頭野獸,但都是普通的狼和狐狸,看到他身上的氣息,都遠遠躲開了。
傍晚時分,前方終於出現了建築——一座破敗的道觀,門匾已經掉落,斜靠在牆邊,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
林默走進去,道觀裡空無一人,但很乾淨,像是經常有人打掃。正殿裡供奉的神像已經殘缺,隻剩半截身子。供桌上卻擺著新鮮的野果,還有半碗清水。
“有人嗎?”他喊道。
冇有迴應。
林默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打坐調息。秘境中的消耗還冇完全恢複,他需要儘快恢複狀態。
夜深了,荒原上傳來狼嚎。林默睜開眼,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是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破爛的麻布衣,赤著腳,手裡拎著一隻野兔。少年看到林默,先是一驚,後退兩步,但很快又鎮定下來,警惕地盯著他。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路過,借宿一晚,”林默說,“你是這裡的...主人?”
少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這是我師父的道觀,但他三年前就去世了。我一直住在這裡。”
“你一個人?”
“嗯。”少年走進來,熟練地生火,開始處理野兔。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經常做這些。
林默看著他,忽然心中一動。這少年雖然穿著破爛,但眉宇間有靈光,竟然是個有修煉天賦的人,而且天賦不低。隻是因為缺乏指導,靈氣在體內亂竄,不得其法。
“你叫什麼名字?”
“阿土,”少年說,“師父撿到我的時候,我躺在土堆上,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你師父是修煉者?”
“修煉者?”阿土茫然,“師父就是個普通道士,會看點病,畫點符。他說這個世界快完了,讓我好好活著就行。”
世界快完了?林默皺眉。難道他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荒原啊,”阿土奇怪地看著他,“你不知道?你是從外麵來的?”
“外麵?”
“就是大荒原外麵,我聽師父說,外麵有很多城市,很多人,但也很危險。我們這裡雖然荒涼,但安全。”
林默心中有了猜測。他可能被秘境傳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另一個“小世界”。
“能跟我說說外麵的情況嗎?你師父還說過什麼?”
阿土一邊烤兔子,一邊回憶:“師父說,一百年前,天地大變,靈氣開始枯竭。外麵的世界打得很厲害,為了搶修煉資源,死的人堆成山。後來幾個大能聯手,把最後一點靈氣濃鬱的地方封起來,建成了‘庇護所’。我們這裡,就是其中一個庇護所的外圍。”
靈氣枯竭?一百年前?這和他所知的世界完全不同。
“那現在外麵還有修煉者嗎?”
“有,但很少了,”阿土說,“聽說庇護所裡還有,但他們不出來,外麵的人進不去。師父說,進庇護所需要‘信物’,我們冇有。”
兔子烤好了,阿土分了一半給林默。肉很柴,但很香。林默道謝接過,邊吃邊思索。
如果阿土說的是真的,那他所在的世界,應該是一個靈氣枯竭後的末世。而他從秘境中出來,很可能是穿越了空間,來到了這個世界。
但父親、王瞎子、清虛道長他們呢?還在原來的世界嗎?他要怎麼回去?
“阿土,你知道怎麼去庇護所嗎?”
“知道,但去不了,”阿土指著北方,“往北走三百裡,有一個大裂穀,裂穀對麵就是庇護所的範圍。但裂穀有罡風,過不去。而且就算過去了,冇有信物,也會被趕出來。”
“信物是什麼?”
“不知道,師父冇說。”
吃完東西,阿土在角落裡鋪了些乾草,準備睡覺。林默冇有睡,繼續打坐。這個世界靈氣稀薄,修煉效果很差,但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
夜深人靜時,道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林默聽到了。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個。
他推醒阿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土很機靈,立刻躲到神像後麵。
門被推開了。五個黑衣人走了進來,手裡都拿著刀。他們身上有微弱的真氣波動,但很雜亂,顯然是野路子出身。
“搜!”為首的人低喝。
四個人開始翻找。道觀裡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很快就搜完了。
“大哥,冇人,就些破爛。”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有火光。”
為首的人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供桌上的兔骨上:“剛吃過。人肯定還在附近,找!”
林默知道藏不住了。他從陰影中走出:“你們在找我?”
五人立刻圍上來,刀光在黑暗中閃爍。
“小子,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我冇什麼值錢的東西。”
“少廢話,搜身!”
一個人上前要抓林默,但手還冇碰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林默雖然狀態不佳,但煉氣六層的修為,對付這些連煉氣一層都不到的嘍囉,還是綽綽有餘。
“修煉者!”為首的人臉色一變,“撤!”
五人轉身就跑。林默冇有追,他不想惹麻煩。
但阿土從神像後跑出來,焦急地說:“他們是‘黑風盜’,專門在這一帶搶劫。他們肯定回去叫人了,我們得趕緊走!”
“黑風盜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聽說有好幾十個,老大是個很厲害的人,能徒手打死老虎。”
林默想了想,決定離開。他現在狀態不好,不宜硬拚。
兩人簡單收拾,連夜離開道觀。阿土對這裡很熟悉,帶著林默在荒原上穿行,避開了幾處危險區域。
“你為什麼要跟我走?”林默問。
“師父說過,如果遇到真正的修煉者,就跟著他,”阿土說,“他說我的體質特殊,留在這裡是浪費。而且...黑風盜不會放過我的,他們知道道觀的位置。”
林默看著少年認真的臉,點了點頭:“好,你先跟著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教你修煉。”
阿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天亮時,兩人已經走出了很遠。前方出現了一片森林,樹木高大,遮天蔽日。阿土說,穿過這片森林,就能到達大裂穀的邊緣。
但森林裡很危險,有瘴氣和猛獸。
“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阿土說,“師父以前帶我去采藥時走過的。”
小路很隱蔽,在密林深處。兩人走了半天,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
林默示意阿土噤聲,悄悄靠近。透過樹叢,他看到兩撥人在廝殺。一撥是穿統一灰色勁裝的人,另一撥是穿各色衣服的散修。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血腥味刺鼻。
“是‘灰衣衛’和‘拾荒者’,”阿土小聲說,“灰衣衛是庇護所的守衛,專門抓偷渡的人。拾荒者是想進庇護所的散修,經常在這裡發生衝突。”
林默觀察戰況。灰衣衛雖然人少,但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而且裝備精良,有製式的刀劍和皮甲。拾荒者人多,但各自為戰,很快就落了下風。
“走吧,彆摻和,”林默說。
但就在他們準備繞路時,一個灰衣衛突然發現了他們:“那邊還有人!抓住他們!”
三個灰衣衛衝了過來。林默歎了口氣,看來躲不過了。
“阿土,躲好。”
他迎了上去。冇有用術法,隻是簡單的拳腳。但煉氣六層的身體強度和反應速度,遠非這些普通武者能比。三下五除二,三個灰衣衛就倒下了。
但這一動手,暴露了他的實力。灰衣衛的頭領——一個獨眼中年人,目光銳利地看過來:“修煉者?你是哪個庇護所的?”
“路過的,”林默說,“不想惹事,讓我們過去。”
“路過的?”獨眼冷笑,“這年頭,能在荒野行走的修煉者,可不多見。拿下他!”
更多的灰衣衛圍了上來,有十幾個。林默皺眉,他不想殺人,但這些人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森林深處傳來:“住手!”
一道身影從樹梢落下,是個身穿白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麵容俊朗,氣質出塵。他腰間佩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執事!”灰衣衛們紛紛行禮。
白執事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眉頭微皺:“為何在此廝殺?”
“回執事,這些拾荒者想強行闖關,我們奉命阻攔。”
“那這位呢?”白執事看向林默。
“此人突然出現,打傷我們三個兄弟,很可能是拾荒者的同黨。”
白執事走到林默麵前,仔細打量。林默能感覺到,這個白執事是真正的修煉者,修為至少在煉氣八層以上。
“你是何人?從何處來?”
“林默,從遠方來,想去庇護所。”
“去庇護所何事?”
“尋人。”
“尋誰?”
林默猶豫了一下,說:“尋一位姓林的長者,他應該在三年前來到此地。”
白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姓林?可是叫林正風?”
林默心中一震:“正是!您認識他?”
“認識,”白執事點頭,“三年前,確實有一位叫林正風的前輩來到庇護所,但他傷勢很重,一直在養傷。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兒子。”
白執事沉默片刻,揮了揮手:“都散了吧。這位林公子,隨我來。”
灰衣衛雖然不解,但不敢違抗命令,紛紛退去。拾荒者也趁機逃走,隻留下滿地屍體。
“林公子,請隨我來,”白執事說,“令尊一直在等你。”
林默心中激動,父親果然在這裡!而且,從白執事的態度看,父親在這裡似乎地位不低。
阿土也跟了上來,白執事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三人穿過森林,來到大裂穀邊緣。裂穀深不見底,寬有百丈,穀中罡風呼嘯,普通人根本無法通過。
“抓緊我,”白執事說。
他一手抓住林默,一手抓住阿土,縱身躍下。不是墜落,而是禦風滑翔。罡風在接近他時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安全通道。
片刻後,三人落在裂穀對岸。這裡景色完全不同,靈氣雖然依舊稀薄,但比外麵濃鬱了數倍。遠處能看到城市的輪廓,城牆高大,守衛森嚴。
“這裡就是‘天機庇護所’,”白執事說,“也是目前最大的一個庇護所。令尊就在城中。”
天機?林默心中一動。是巧合,還是...
進城時,守衛對白執事很恭敬,直接放行。城內街道整潔,房屋井然,行人雖然不多,但都麵色紅潤,顯然生活不錯。和外界的荒涼形成鮮明對比。
“白執事,我父親他...傷勢如何?”
“很重,”白執事神色凝重,“三年前他來到庇護所時,隻剩一口氣。是城主親自出手,才保住他的性命。但這三年來,他一直昏迷不醒,隻有偶爾會短暫甦醒,每次醒來,都問起你。”
“能帶我去見他嗎?”
“可以,但在這之前,你需要見一個人。”
“誰?”
“城主。”
城主府坐落在城市中央,是一座古樸的宮殿式建築。守衛見到白執事,躬身行禮,直接放行。
大殿內,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人正在批閱文書。他麵容威嚴,不怒自威,身上散發著深不可測的氣息——金丹期!
“城主,人帶到了,”白執事行禮。
城主抬起頭,看向林默。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
“像,真像,”城主緩緩道,“你和你父親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前輩認識我父親?”
“何止認識,”城主放下筆,“我與你父親,是生死之交。三十年前,我們曾並肩作戰。後來天地大變,我建立了這個庇護所,他則留在外麵,尋找解決靈氣枯竭的方法。”
城主站起身,走到林默麵前:“三年前,他重傷來到此地,隻說了兩句話:第一,他找到了方法;第二,讓你來取。”
“什麼方法?”
“逆轉靈氣枯竭的方法,”城主說,“但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你父親用自己為引,封印了某個東西,延緩了靈氣枯竭的速度。但這隻是暫時的,封印遲早會破。”
“我能做什麼?”
“取出你父親體內的封印,用你的青囊血脈重新加固,”城主說,“但這個過程很危險,你可能會死,你父親也可能會死。你確定要做嗎?”
林默毫不猶豫:“確定。”
“好,有骨氣,”城主點頭,“但在這之前,你需要恢複實力。你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住封印的力量。”
“需要多久?”
“三個月,”城主說,“這三個月,你就在府中閉關。白執事會指導你修煉。至於這個小傢夥...”他看向阿土,“資質不錯,可願拜我為師?”
阿土愣住了,看看林默,又看看城主,最終跪下磕頭:“弟子願意!”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城主說,“白執事,帶他們去安頓。”
離開大殿,白執事帶兩人來到府中的一處獨立院落。院子不大,但很雅緻,有練功房、書房、臥室,一應俱全。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住處,”白執事說,“需要什麼,吩咐下人即可。我會每天來指導你修煉。”
“多謝白師兄。”
“不必客氣,你是城主的貴客,也是林前輩的兒子,這是我該做的。”白執事頓了頓,“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庇護所裡並不太平,有幾股勢力對城主不滿,可能會對你不利。三個月內,儘量不要離開府邸。”
“我明白。”
安頓好後,林默第一時間去看了父親。
在一間特製的病房裡,林正風躺在玉床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床邊有陣法維持生機,但林默能感覺到,父親的生命力在緩慢流逝。
“爸...”林默握住父親的手,冰涼。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氣息,林正風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看到林默,他眼中閃過驚喜,但很快又變成擔憂。
“默兒...你來了...”
“嗯,我來了。您彆說話,好好休息。”
“不...聽我說...”林正風艱難地說,“封印...在我心脈...取出時...要快...否則...我會死...”
“我知道,城主都告訴我了。您放心,我一定會救您。”
“還有...小心...”林正風的話冇說完,又昏迷過去。
林默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白執事來叫他。
“該修煉了,”白執事說,“你越強,救你父親的把握就越大。”
從那天起,林默開始了苦修。
天機庇護所的修煉條件比外界好很多,有專門的聚靈陣,有丹藥供應,還有白執事這樣的高手指導。林默的修為迅速恢複,並且開始衝擊煉氣七層。
但他發現,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和他原來的世界略有不同。這裡更注重“實戰”和“生存”,術法更加簡潔、高效,但少了許多變化。
“因為靈氣枯竭,我們必須節約每一分力量,”白執事解釋道,“花哨的術法在這裡冇用,能殺敵、能保命,纔是好術法。”
林默受教,開始調整自己的戰鬥方式。他將青囊秘術與這個世界的實戰技巧結合,創造出更適合自己的戰鬥風格。
阿土也進步神速。城主的教導很高明,短短一個月,阿土就踏入了煉氣一層,而且基礎打得很紮實。
兩個月後,林默成功突破到煉氣七層。他的青囊氣更加精純,神識也壯大了一倍。定海珠在靈氣的溫養下,也恢複了些許威能。
第三個月,他開始嘗試破解父親體內的封印。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封印位於心脈,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心臟。林默用回春術護住父親的心脈,然後用青囊氣探入,一點一點地剝離封印。
這個過程持續了七天七夜。期間,林正風幾次心跳停止,都被林默用回春術強行拉回。到最後,林默自己也幾乎虛脫,全憑意誌在支撐。
第八天清晨,封印終於被完整取出——那是一枚黑色的晶體,拳頭大小,內部有流光旋轉。晶體離體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結了一層霜。
“這就是...導致靈氣枯竭的根源?”林默捧著晶體,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寒氣。
“是‘玄陰寒髓’,”城主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上古時期,天地間陰陽失衡,陰氣過盛,化為寒髓,吞噬陽氣,導致靈氣枯竭。你父親用自身為容器,封印了這塊寒髓,才讓這個世界有了喘息之機。”
“那現在...”
“現在,需要你用青囊血脈重新封印它,”城主說,“但這次,不是封印在人體內,而是封印在‘地脈節點’。隻有用地脈的陽氣,才能慢慢中和它的寒氣。”
“地脈節點在哪裡?”
“就在庇護所下方,”城主說,“但那個地方很危險,有上古禁製。我需要你幫忙,一起佈下封印大陣。”
“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當晚,林默最後一次去看父親。林正風已經醒了,雖然虛弱,但神誌清醒。封印取出後,他的生命力不再流逝,但元氣大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默兒,辛苦你了。”
“您冇事就好。”
父子倆相對無言,但千言萬語,都在眼神中。
第二天,城主、林默、白執事,還有幾位庇護所的長老,一起來到地下深處。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溶洞,中央有一口沸騰的岩漿池,熱氣蒸騰。池邊,已經佈置好了陣法的雛形。
“將寒髓放入陣眼,”城主指揮道,“然後,用你的血啟用陣法。”
林默照做。當他的血滴在陣法上時,整個溶洞震動起來。寒髓發出刺目的黑光,與岩漿池的紅光對抗。陰陽之力碰撞,產生恐怖的能量風暴。
“穩住!”城主喝道,雙手結印,一道金光打入陣中。
其他長老也紛紛出手,各色光芒交織,穩定陣法。林默站在陣眼位置,承受著最大的壓力。他的青囊氣瘋狂消耗,嘴角溢位鮮血,但依舊咬牙堅持。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當寒髓徹底沉入岩漿池,被地火包裹時,陣法終於穩定下來。岩漿池的溫度下降了些,但依舊沸騰。而寒髓的寒氣,被地火緩慢中和,化作精純的靈氣,散發出來。
“成了!”一位長老激動地說,“靈氣...靈氣在恢複!”
林默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正在緩慢上升。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改變。
“這隻是開始,”城主說,“要完全中和這塊寒髓,需要百年時間。但這百年,足夠這個世界恢複一些元氣了。”
眾人離開溶洞,回到地麵。陽光灑下,林默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也許還有希望。
三個月後,林正風已經能下床走動。阿土突破到了煉氣三層,成了城主最得意的弟子。庇護所的靈氣濃度提升了一成,雖然不明顯,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變化。
這天,城主將林默叫到書房。
“你該回去了,”城主說。
“回去?回哪裡?”
“回你原來的世界,”城主說,“這個世界不是你的歸宿。你父親我會照顧好,阿土我也會教導。但你,有你的使命要完成。”
“可是我...”
“龍門秘境雖然關閉,但《青囊書》九卷合一,引發的異變纔剛剛開始,”城主嚴肅地說,“你原來的世界,正麵臨一場浩劫。隻有你,能阻止它。”
“什麼浩劫?”
“天機不可泄露,”城主搖頭,“但我可以送你回去。不過,回去的代價很大——你會失去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包括這裡發生的一切。你願意嗎?”
失去記憶?林默猶豫了。這裡有父親,有阿土,有剛剛建立起來的情感羈絆。
“必須這樣嗎?”
“時空穿梭的代價,”城主說,“不過,重要的東西,不會真正忘記。它們會沉澱在你的潛意識裡,在需要的時候,給你指引。”
林默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我回去。”
“好,三天後,月圓之夜,我送你離開。”
這三天,林默陪著父親散步,指導阿土修煉,和白執事切磋,和城主論道。他把能教的都教給了阿土,能說的都告訴了父親。
第三天夜晚,圓月高懸。
城主在庭院中佈置了一個複雜的陣法。林默站在陣眼,父親、阿土、白執事站在陣外。
“默兒,保重,”林正風眼中含淚。
“師父,我會想你的!”阿土喊道。
“林師弟,後會有期,”白執事抱拳。
林默點頭,看向城主:“前輩,開始吧。”
城主雙手結印,陣法亮起刺目的白光。林默感覺天旋地轉,意識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城主最後的話語:
“記住,你不僅是青囊傳人,也是兩個世界的橋梁。平衡,纔是永恒之道...”
白光吞冇了一切。
林默睜開眼。
他躺在一張床上,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是江城安全屋的臥室。
窗外陽光明媚,鳥鳴聲聲。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但當他內視時,發現修為已經達到了煉氣八層。識海中,定海珠靜靜懸浮,龍魂碎片依舊沉睡。懷中,《青囊書》第九卷的抄本,靜靜躺著。
不是夢。
他坐起身,推門出去。王瞎子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清虛道長在喝茶,陳七在算賬。聽到動靜,三人都看過來。
“醒了?”王瞎子“看”向他,“你昏迷了七天。”
“七天?”
“從秘境出來後就昏迷了,”清虛道長說,“我們檢查過,你冇事,就是在深度恢複。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好,”林默說,“父親呢?”
“在隔壁房間,已經醒了,但還很虛弱。”
林默衝進隔壁房間。林正風靠在床頭,正在喝藥。看到林默,他露出笑容:“默兒。”
父子相視,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後來,林默從父親口中得知了後續的事:
黑龍被神秘力量消滅後,夜行群龍無首,很快分崩離析。天機司趁機清掃,但自己也損失慘重。修煉界的格局,正在重新洗牌。
龍門秘境徹底關閉,龍氣不再外泄。但《青囊書》九卷合一的秘密,已經傳開,各派都在尋找林默,想得到傳承。
“你打算怎麼辦?”林正風問。
“先提升實力,”林默說,“然後,完成該做的事。”
“什麼事?”
“找到其他《青囊書》的殘卷,集齊九卷,解開所有的秘密。”林默望向窗外,“還有,找到那個送我回來的‘城主’,問清楚,兩個世界的浩劫,到底是什麼。”
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父親,有王瞎子,有清虛道長,有陳七,有所有關心他的人。
還有,肩上的責任,和心中的道。
青囊一脈的傳承,不會斷絕。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