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哀求,“聽婆婆的話,彆去亂葬崗,彆管這件事了,好好活著,啊?”
我看著王婆婆眼裡的恐懼,看著她滿頭的白髮,心裡一陣發酸。
她的丈夫,我的公公,三十年前,就是因為質疑旋木的規矩,說獻祭孩子是傷天害理,就被村長說成是被邪祟附身,觸碰了旋木,活活打死,扔去了亂葬崗。
她守了三十年的寡,偷偷把我拉扯大,她怕了,她不敢再反抗了。
可我不怕。
我爹孃死了,蘇紫姐姐死了,幾百年來,無數無辜的人,都死在了這個謊言裡。
我要是再裝聾作啞,我就對不起我爹孃,對不起蘇紫姐姐,對不起那些枉死的人。
我把手裡的紅薯放回籃子裡,對著王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婆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養了我這麼多年。”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眼裡滿是堅定:
“可這件事,我管定了。”
“他們欠蘇紫姐姐的,欠那些枉死的人的,我要一點一點,全都討回來。”
王婆婆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塞到了我手裡。
“這是你娘臨死前,托我交給你的。她說,能保你平安。”
我打開紅布,裡麵是一個用樹根雕成的小護身符,隻有指甲蓋大小,磨得光滑,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這是……”
“是旋木的根鬚,你爹當年,偷偷從旋木下麵挖的,給你求的護身符。”王婆婆說,“你貼身戴著,彆弄丟了。”
我把護身符緊緊攥在手裡,塞進了貼身的衣服裡,冰涼的觸感,貼著我的心口,奇異地給了我一股力量。
等王婆婆走了之後,我把紮好的紙牛紙馬、紙錢,都裝進了一個布袋子裡,又把火摺子、火柴,都揣進了懷裡。
夜深了,村裡的狗都不叫了,整個苦槐村,靜得像一座墳墓。
我揹著布袋子,從後門溜了出去,貓著腰,沿著牆根,一步一步,朝著後山的亂葬崗走去。
夜風吹過,路邊的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背後跟著我。
我不怕。
我手裡有火,心裡有恨。
這吃人的村子,這害人的謊言,這三百年的詛咒,總有一天,要被一把火燒個乾淨。
第三章 亂葬崗夜,枯骨食屍
亂葬崗在苦槐村後山的陰坡,三麵環山,一麵是懸崖,常年見不到太陽,是村裡扔死人的地方。
三百年裡,凡是被獻祭的孩子,凡是被處死的“觸碰旋木”的罪人,都被扔在了這裡。冇有墓碑,冇有棺材,有的甚至連一張裹屍的草蓆都冇有,就那麼扔在荒草裡,被野狗啃食,被風雪掩埋。
我踩著齊腰的荒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臘月的夜,冷得刺骨,風穿過山穀,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女人的哭聲,又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慘淡的月光,穿過光禿禿的樹枝,灑在地上,映出滿地散落的白骨。
有人頭骨,有趾骨,有肩胛骨,白森森的,散落在荒草裡,有的被野狗啃得坑坑窪窪,有的還沾著冇爛乾淨的碎肉。
我每走一步,都能踩到枯枝,或是碎骨,發出“哢嚓”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說不怕是假的。可一想到蘇紫姐姐,想到她孤零零地躺在一口薄棺裡,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我心裡的那點恐懼,就瞬間被憤怒壓了下去。
我攥緊了懷裡的護身符,咬著牙,往亂葬崗的最深處走。
村長他們,把蘇紫姐姐的棺材,扔在了亂葬崗最裡麵的懸崖邊,那裡荒草最密,野狗最多,是最陰寒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我終於看到了那口薄皮楊木棺材。
它被扔在一片亂石堆裡,棺材蓋都冇釘嚴,裂了一道大大的縫,板縫裡滲出來的血,把周圍的雪都染成了暗褐色,上麵還落著幾隻烏鴉,看到我過來,“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