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

溫迎準時站在數學課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凝視著教室裡唯一的少年。

身材清瘦修長，腰背挺直，手中的筆在紙上勾勒出清晰的公式，眼前的資料翻開至中間。

姿態矜貴，沉靜如水。

似是有所察覺，那雙狹長的眼眸輕抬，目光穿透玻璃，與她在半空中交彙。

“溫迎同學。”

頭頂的光線微微變暗，隨之而來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和遞到他眼前的咖啡杯。

“CostaRicanflatwhitewithamedium-darkroast，喝嗎？”

沈言卿微微低頭，鬢邊的黑髮垂落，神色有一瞬間的怔然。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白皙的手上，修長而骨感，襯衫袖口因她的動作微微上移，手腕處能隱約看見極淺的紅痕。

頓了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

“不客氣。”

溫迎輕描淡寫地回答，選擇了他左側的位置。

她轉身時，裙襬微揚，細碎的空氣在她身旁流動，在空氣中蕩起一陣微弱的氣流吹過身旁。

裙襬？

沈言卿的目光追過去，從她被校服包裹的腰肢向下，裙襬上停留一刻，在將要觸及到那雙筆直的腿時立刻收回。

幾乎是瞬間，他的心臟微微一滯。

她今天穿了製服配套的墨綠色百褶裙……

那件裙子——

是昨晚夢裡的那件。

腦海深處某些禁忌的畫麵陡然翻湧，開始不受控製地清晰上演，像是被點燃的闇火，瞬間吞噬理智。

夢境與現實的重合帶來短暫的恍惚，沈言卿的呼吸不自覺地滯了滯，喉結上下滾動，指尖微微蜷緊。

他微微側開身體，雙腿交疊，向右傾斜了一些角度，彷彿這樣就能讓緊繃的身體緩和些許。

過了片刻，沈言卿又將ipad放在膝蓋上。

那雙走勢漂亮的眼睛微微垂落，他驅散了眸底深處浮現的一絲晦暗，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數學題上。

隻是所有數字都變成溫迎的臉。

變成她纖細的微微顫抖的脖頸、變成她晃動的柔軟的胸部、變成她修長的纏緊他的雙腿……

不該他肖想的畫麵，連所有的細節在此刻都是清晰的，鋪展開來，無法忽視。

指尖握著pencil的力度逐漸加重，關節泛白，沈言卿的呼吸也微微沉了下去。

夢境的餘溫還未散去，而她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帶著他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偏偏，女孩似乎並不放過他。

那隻白皙的手又伸來，在眼前晃過。

溫迎將幾張A4紙放在他桌子上，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少年微彎的冷白脖頸上，看他被黑髮覆蓋的脖頸到耳邊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

“這是昨天法語課的內容，你昨天下午怎麼冇來上課？”

少女聲音依舊清冷平淡，落在少年耳裡卻因為她難得的主動問詢而顯出些不同意味。

沈言卿感受到她在看自己，他也想去看她的表情，想從她的眼神裡捕捉到哪怕一絲不同的情緒。

他側過頭，對上溫迎黑白分明的眼睛。

淡漠、疏離，一如既往。

可明明在他夢裡，那雙微微泛紅的黑眸暈開一片氤氳水澤，帶著綣意與微微的紅痕，如一汪春水倒映著他的身影。

濕漉漉的，任由他侵占。

沈言卿睫毛輕顫，眸色微暗，視線悄然移開，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

“臨時有些事情，便請了假。”

他說的時候，手指摩挲著桌上書頁的邊緣。

“哦。”溫迎神色冷淡地應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選了什麼課？”

沈言卿抿了抿唇：“MathAA、Chemistry、Economics、Psychology、Frenchb、Englishlanguage&Literature.”

溫迎挑了挑眉，目光微微閃爍，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完全冇有任何重合的情況下，沈言卿為了“追求”她直接重新排了課表，現在四門選課相同。

溫迎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隱隱壓著譏誚。

“你HL課程放了Physics、Math、Econ？”她問。

“還有Psychology。”

溫迎冇有再說話。

她看著少年低垂的眼睫，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半晌，她輕笑了聲，話音輕而低。

“四門啊，我也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