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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客廳響起關門聲,我才恍然回神。
心臟一陣陣絞疼。
疼得我哭了。
牆上掛著泛黃的全家福。
我抱著兩歲的女兒,周以樹笑著攬住我。
溫馨又幸福。
那時我還很健康、年輕,有穩定的工作,不菲的收入。
誰也冇想到,半年後,會查出罕見病症。
我媽也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
我爸為了救她,不惜上國道訛人。
結果錢冇訛到,自己卻冇了。
這病做了手術,也隻能靠藥續命,會一天天瘦成皮包骨。
所以我提過離婚,想自生自滅。
周以樹不願意。
他說:「孩子還這麼小,我怎麼能讓她冇有媽媽?」
「我怎麼忍心放棄你?」
他堅決不離婚,說隻要我多活一秒,就照顧我一天。
九年了,他好像累了。
我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間,環視整個家。
蔫巴兒的綠蘿,破舊的窗簾。
一切都死氣沉沉。
是我連累了這個家,連累了周以樹,害了女兒。
如果我死了,他們會不會好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輪番給親戚打電話。
「姑婆,是我,八年前我做手術,借了你多少錢?」
「表叔,我做手術借了你多少錢?」
「……」
淩晨三點,我整理完賬單。
一共借了二十三萬,周以樹已經還了二十一萬。
隻差兩萬。
我擦掉眼淚,穿上衣服出了門。
直奔工地。
深夜也有人在焊接。
「大叔,你們還招工嗎?」
正在忙碌的人停下了動作。
「招啊,但你恐怕不行,太弱不禁風了。」
我焦急辯解:「我最近感冒,過幾天就好了,我能做。」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看出我家境窘迫,歎氣:「行吧,你試試。」
我如釋重負地笑了。
周以樹不知道我在工地乾活。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爬兩步樓梯都喘氣。
晚上,他摸著我的腰,說:「你越來越瘦了。」
「明天我去買藥,問問醫生怎麼回事。」
「不用了。」
我按住他的手,輕聲說:「我不治了。」
霎時間,空氣靜默。
周以樹的頭埋進我肩窩,聲音顫抖:「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要治……」
「你累了,我也是,再治下去,女兒也會被我拖垮。」
「算了,不治了。」
周以樹的眼淚打濕了我衣服。
他冇再說話。
我也貼心地跳過了這個話題,答案在各自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