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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女兒房間。

她正在畫畫，畫的是我們全家福。

我輕撫她的頭髮。

「婧婧，你恨我嗎？」

「如果不是媽媽生病，你可以上興趣班，零花錢也會有很多。」

我苦笑：「媽媽好像……差點毀了你的人生。」

記得備孕時，我和周以樹攢了十萬，打算當作女兒的陪嫁。

結果全用於我治病了。

女兒仰頭看我，小臉佈滿淚痕。

「不恨，我愛媽媽。」

我心中一慟。

她抽噎說：「媽媽，我好後悔，我不該為了麵子，向你們討要那條禮服。」

「現在是夢吧。」

「如果我把禮服退回去，你可以回來嗎？」

我抱緊她，恨不得將她融進我的身體裡。

世上哪有回溯時間的魔法。

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不要懊悔，不要自責。」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小聲說：「你要和爸爸好好生活，他娶了新人，你也不要生氣，學著接納。」

「他永遠是愛你的。」

「還有，不要再讓他做傻事了。」

女兒趴在我肩頭，斷斷續續說：「其實，那天晚上，我知道爸爸給我吃的是毒藥。」

我身子一僵。

「媽媽，你什麼時候離開？」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已經中午了。

我吸吸鼻子，牽起她的手。

「好了，不哭了，今天我們一家人要開開心心的。」

周以樹在門口徘徊。

見我出來，他大步迎上來，怯聲問：「你要走了嗎？」

我挽住他的臂彎。

「不走，我們去旅遊吧。」

周以樹愣了兩秒，隨即激動道：「你想去哪裡？」

我看向窗外的藍天。

「有海的城市吧，我想看海。」

我們的婚紗照是在海邊拍的，全家福也是在海邊拍的。

我想讓最後一刻，定格在幸福的節點。

周以樹幾度哽咽：「好，我去買票。」

「我去收東西。」

女兒乖巧地衝回房間，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