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殷陽!

渴。

無與倫比的渴。

殷陽隻覺得喉嚨彷彿乾涸的沙漠一樣,再多的水都能喝得下去。

他徑直衝到家中的水缸旁,盛了一大瓢涼水痛飲,無視家人異樣的眼光。

咕咚咕咚。

涼水順著他嘴角滑落,打濕了身上沾染血跡的衣服。

足足喝了小半缸他才覺得自已好了一些。

“嗯?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

殷陽的視線落到門口,隻見殷明夫婦正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

此刻被他叫住,二人不由渾身發顫,麵色蒼白。

“我回來你們不開心麼?”

聽到這話,二者額頭不由滲出一滴滴冷汗,父親更是股戰而栗。

殷陽的嘴角卻是越咧越大。

“還是說,你們很怕我啊?”

說話間屋外吹進一陣微風,吹起了他的衣角。

就見殷陽腹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縫合線,看上去就像一條條猙獰的蜈蚣!

父親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胯下暈濕一大片。

“我,我們也不想的,我們本以為把你賣了你就能過上好日子,我們真不知道他們會把你當做祭品啊!”

一旁的母親也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道。

“是啊,我們要是知道他們會挖走你的五臟六腑,我們說什麼也不會賣了你的。”

“阿陽,媽媽小時候最疼你了。”

“你已經死了十三年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求求你了!!!”

殷陽嘴角越咧越大道。

“放心吧媽,我不怪你們,要不是因為你們把我賣了,我也不會因禍得福成為超凡者。”

“隻是,弟弟為什麼就不用被賣掉呢?”

“為什麼他用賣我的錢在讀書?”

“就因為,他纔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殷陽臉上的笑容詭異,那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卻隻有癲狂。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對麼?”

“媽媽。”

聽到殷陽這話,殷明夫婦愈發絕望,母親更是連連磕頭道。

“求求你彆傷害他,他還是個孩子,他還是個孩子啊!”

殷陽狂笑不止,淚水卻不知不覺打濕了眼角那顆淚痣。

“媽。”

“當年的我,也才六歲啊。”

......

妄斷城。

義莊。

“殷陽,發什麼呆呢?”

“解剖的時候一定要專心,這是我們對於死者最大的尊重!”

“是,老師。”

“不許叫我老師,你隻是學徒!”

“是,許先生。”

殷陽答應一聲,戴著手套開始檢查屍體。

一旁另外一名胖乎乎的學徒卻是暗暗翻了個白眼,可當殷陽檢視屍體的時候,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拿起筆記錄。

“屍體被人從頸部用銳器劃至恥骨聯合後剝皮。”

“四肢部分應該用了某種腐蝕藥劑,淺筋膜殘留些許被腐蝕過的肌肉組織。”

“骨痕上有淺表銳器傷,初步判斷對方分解屍體應該是用一種輕便鋒銳的刀具。”

“根據傷口形狀判斷,應該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

說話間殷陽伸手探入人皮,將其翻轉後看了一圈道。

“的確使用了腐蝕類藥劑,有一股淡淡的黑火氣味,應該是用了丸兆藥劑,那種藥劑能夠吞噬肌肉,不傷脂肪以及皮膚。”

“不過這皮膚上仍有一部分肌肉組織殘留,看起來藥劑使用量並不多。”

“我說的對麼?先生。”

“嗯。”

一旁的老者從椅子上起身,手中一直用手帕捂著鼻子。

“肖喆。”

“在。”

“記錄給我。”

“哎。”

那名胖乎乎的學徒將記錄遞給老者,老者隨手在上麵簽下自已的名字後道。

“一會送去給梅大人,知道該怎麼說吧?”

“放心。”

老者起身迫不及待的離開義莊,眼神中滿是嫌棄。

一直等著對方走遠後,肖喆才呸了一聲。

“裝特麼什麼裝?”

“這兩年要不是有殷陽你在,就他這個倒黴德行還能成為序列八?”

“一個【仵作】,天天西裝筆挺,又是手帕又是香水的,忘記自已之前解剖屍體的時候什麼樣了吧?”

他說到這裡還有些不解氣,向著門外又吐了兩口唾沫才罷休。

殷陽卻好像什麼都冇聽見,走到一旁的水龍頭前清洗手套道。

“你呢?準備什麼時候上手?”

聽到這話小胖子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垂頭喪氣道。

“我還冇想好要不要晉升呢。”

“嗯?”

殷陽將手套洗乾淨後放進消毒櫃中烘乾,表情有些意外道。

“為什麼?你之前不還跟我說,你家把晉升藥劑都準備好了麼?”

肖喆聽後愈發猶豫。

“是啊,但是你也知道,我能成為超凡者是因為一場意外。”

“說實話,我還冇有做好成為【仵作】的準備。”

“天天跟屍體打交道,我的大好青春不就毀了?到時候誰家姑娘還能看上我?”

“而且【仵作】這條途徑,聽說最多隻能走到序列六。”

殷陽聽後無語的看著他道。

“廢話,一共纔有幾條完整途徑啊?你想要完整途徑,當初就應該加入官方,官方有三條完整途徑呢。”

肖喆聽後表情愈發難看。

“我是被人陷害了,我大哥那個王八蛋怕我跟他爭家產,給我下藥,讓我陰差陽錯成為了序列九的【抬屍匠】!”

“一個一身屍臭的人,怎麼可能成為家主?”

肖喆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道。

“說起來殷陽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當學徒?以你的學識,隨便找個地方都比這裡賺得多吧。”

“難道說,你也想要成為仵作?可我記得你不是超凡者啊。”

“哎,說真的,你要是想要成為【抬屍匠】,晉升魔藥我可以給你準備,隻要你喊一聲肖哥。”

殷陽笑著搖搖頭,將停屍台上的人皮推回冷庫道。

“我可不敢想,以我的條件這輩子都買不起後續魔藥。”

“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算了。”

肖喆聽後歎息一聲道。

“我倒是不擔心買不起魔藥,就是怕反噬。”

“你還記得上個學徒是怎麼死的麼?”

殷陽聽後一怔,下意識回想起當初的畫麵。

那個瘦瘦小小的學徒,當著殷陽跟肖喆的麵,一點一點把自已扒皮獻祭給了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