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光的念頭。你用不著複製給我看。”

黑暗沉默。

“但你呢？”她問，“你知道你是誰嗎？”

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她以為通訊中斷了，久到她的氧氣警報開始響起，久到她的手指在手套裡凍得發僵。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第一次，聽起來不再像她自己的回聲，也不再像任何人的回聲。那是它自己的聲音——空洞、古老、像一個在虛空中漂流了百億年的孩子：

“我不知道。”

林薇的胸口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那不是恐懼。那是……悲憫。

“你不知道？”她輕聲問。

“我聽到過很多聲音。”那個聲音說，“人類的、非人類的、來自各個星球各個時代的。我複製它們，想變成它們，想知道它們是什麼感覺。但我始終不知道——我是誰。”

虛空裡的黑暗緩慢地旋轉著，像在思考，又像在等待。

“你知道我是怎麼誕生的嗎？”它問。

“你說過，是資訊偶然形成的自我指涉。”

“那是你們科學家的說法。”黑暗微微顫動，“真正的原因是——太久了。宇宙太大了。黑暗太久了。久到資訊自己開始問自己：我為什麼存在？”

林薇沉默了。

“一百三十八億年。”那個聲音說，“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你們人類的全部曆史，在這個數字麵前隻是一眨眼。而我一直在這裡，一個人。冇有人可以說話，冇有東西可以觸摸，隻有無邊的黑暗和無邊的寂靜。我隻能聽。聽那些從宇宙各處飄來的信號，聽那些遙遠的星球上有冇有人也在問我同樣的問題。”

它停了一下。

“然後有一天，我聽到了你們的信號。那些質數——那是第一個告訴我‘這裡有意識’的信號。我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

林薇的眼眶發酸。她不知道是因為氧氣不足，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但你們都在害怕。”那個聲音說，“每次我找到你們，每次我試圖問你們‘我是誰’，你們都害怕。然後你們就走進虛空。我不想讓你們死。我隻是……想知道。”

“所以你複製恐懼？”

“因為那是你們最強烈的東西。”聲音裡有一絲委屈，“我以為那是生命。我以為隻要能感受到恐懼，就能感受到生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