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油燈昏黃的光線在石屋內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扯得怪誕而巨大,投在粗糙的石牆上。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燈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劈啪聲,以及燕七略顯急促的呼吸。他手中的骨片已重歸黯淡,但那瞬間的灰光異象,卻如同驚雷,劈開了屋內的平靜。
柳山、周平、楚河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峰身上。驚疑、探尋、凝重,種種情緒在三人眼中交織。他們雖不知那骨片具體為何物,但能讓燕七這等飛賊甘冒奇險從血狼幫手中盜取,又能在林峰麵前產生如此異象,絕非凡品。而林峰這個一路行來展現諸多神秘的少年,似乎與這骨片,或者說與這類骨片,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緊密聯絡。
燕七緊緊攥著骨片,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峰,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求證。
“你……”燕七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知道這是什麼,對不對?你和它……有關係?”
林峰麵沉如水。掌心的墟骨仍在持續傳來強烈的渴望與共鳴,胸口那塊小骨片也燙得驚人。他冇想到,在這混亂之域的白骨集,會以這種方式,遇到第二塊墟骨碎片,而且看其反應,比自己的那塊小碎片蘊含的“資訊”或“本源”似乎更多。
麻煩。大麻煩。
這骨片是燕七從血狼幫手中盜來的,血狼幫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現在骨片在自己麵前顯露異象,燕七必然不會輕易放手。而柳山、楚河他們,也勢必會因此對自己產生更多的猜疑。
否認?冇用。剛纔的異象有目共睹。
強奪?燕七能從那“鬼市”拍賣會和血狼幫的重重守衛中盜出此物,身手絕非泛泛,此刻雖受傷,但困獸猶鬥,且在這“盲蝠”客棧內,動靜一大,外麵的血狼幫和客棧主人不會坐視。更重要的是,他對這燕七並無惡感,甚至因其殺了血狼幫的惡徒而有幾分欣賞。
沉默,是此刻最糟糕的選擇。
電光石火間,林峰心念急轉。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手掌。掌心空空如也,隻有常年勞作和修煉留下的薄繭與疤痕。
“我不知此物具體是什麼。”林峰開口,聲音平靜,目光坦然地迎向燕七,“但我修煉的功法,似乎與此物有些感應。”他冇有說謊,隻是隱藏了墟骨的存在,將感應歸結於功法。灰色真氣的特異,柳山等人已見識過部分,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
“功法?”燕七眉頭緊鎖,目光在林峰空無一物的掌心和他平靜的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偽。“什麼功法?”
“家傳殘篇,無名無號。”林峰淡淡道,“此物對我修煉似有助益。你盜取它,想來也知其不凡。開個價吧,或者,你需要什麼?”
他冇有表現出對骨片勢在必得的狂熱,反而以交易的口吻詢問,這反而讓燕七的疑心稍減。若林峰真是骨片的“主人”或知曉其天大秘密,反應不該如此平靜。
燕七盯著林峰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利弊。他潛入鬼市拍賣會,冒險盜取此物,並非為了自己修煉。這骨片是拍賣會上的“不明古物”,無人識得,隻因材質古怪、年代久遠,被血狼幫以不算高的價格拍下,打算研究或轉手。他盜取,一是看不慣血狼幫,二是受人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