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宿命

玉梔發現自大夫人走後,姨母便將自己鎖在房中,一副心事重重。明明是出了什麼事,可姨母卻隻字不言。

隔日,姨母找她談話。

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柳氏決定將昨日大夫人的話全盤托出。

柳氏也考慮過玉梔的未來,往好了說以後興許能嫁個布衣,再不濟也能有包衣接盤。

可人在屋簷下身不由己,大夫人是鐵了心想收她房。

如今玉梔年紀尚小,又無親無故,真要出了侯府都不知會被賣到哪去。

二公子德才兼備,不似侯爺那般薄情,能被貴人看上是玉梔的福分。

且玉梔向來聰慧,若是真得寵,做個如夫人也不差。

如此一來,她和女兒也能在侯府過上好日子了。

思及此,柳氏覺得自己有些自私,說到底,後者更讓她動容。

玉梔聽到這個訊息震驚了許久,思索片刻後,卻逐漸冷靜下來,意識也變清明。

“大夫人說是讓你先去試試。”柳氏試著勸她,“聽說之前送房的丫鬟都被二公子趕出去了,咱也許隻是走個過場。”

“可二公子向來對我有偏見…”玉梔找到突破口。

“所以,就當幫姨母這個忙,若你答應了,不管成功與否,我們今後在侯府日子也能好過些…”說完柳氏似乎覺得心虛,聲音便越來越小。

“……”看著姨母小心翼翼的模樣,玉梔抿唇不語。

一入侯門深似海,她根本冇興趣當什麼貴妾姨娘,可大夫人的要求她又不敢反抗,因為她知道反抗代價不僅姨母的地位不保,她自己也會被逐出府。

現如今吃人的世道,她這樣冇財冇勢連家都冇有的孤女,到了外麵也是要被豺狼虎豹分食。

若犧牲自己的清白能換來家人安穩,也算有價值了。

明知前方荊棘密佈,她雖步履蹣跚仍要深入。

這大概是她生不逢時的宿命罷。

……

東院,正房。

午時剛過,正是烈日當空,玉梔奉大夫人之命到正房覲見。

大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給大夫人請安。”

“坐吧。”葉氏細細打量著她。

這女子確實是個美人胚子,膚如凝脂,手如柔夷,齒如瓠犀,美目盼兮。像是把《詩經》裡的美人演活了。

怪不得侄子癡迷,兒子青睞,這容貌怕是比柳姨娘年輕時還要嬌豔。

“謝大夫人。”玉梔找了個臨座坐下,沉默不語,看著情緒有些低。

“柳姑娘,我並非強人所難,若你不願,現在便可走。”葉氏直言道。

“大夫人,我既已來,便已想好,自然不會退縮。”玉梔鎮靜抬眼,情緒有所收斂。

看來這女子不似柳氏那般溫吞,倒叫她燃起興趣。

“如此便甚好。”葉氏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又勾起唇角道,“若你能讓二公子洞悉敦倫之樂,日後西廂那對母女在府中便是衣食無憂。”這便是她的等價條件。

玉梔眼睫微微發顫,眸間一絲動容稍縱即逝,“小女儘力。”

“如果做得好,我可以幫你說服二公子將你收房納妾。”葉氏見對方態度不錯,便提出這個附加條件。

如此既可以解決女兒和侄子的婚姻憂患,又可以給她掙個名分。

畢竟名義上的通房,充其量就是個丫鬟,隻是比近身丫鬟多了個“暖床”的功能,隨時都可以被男主人拋棄。

“不必了。”玉梔果斷拒絕。

“那你還有什麼要求嗎?”畢竟眼前這位與之前送房的丫鬟不同,怎也是個清白閨女,葉氏起了惻隱之心。

玉梔眼神卻無比堅定,薄唇輕啟道,“我隻有一個要求,‘任務’完成後我想回西廂,變回自由身。”

“可你當過侯府的通房,以後恐怕…”葉氏提醒。

“無事,我不想做人妾室,更不奢求嫁人,隻願家人相守便知足。”玉梔眼神逐漸空洞。

這番話倒讓葉氏有些錯愕,本以為對方是個同那些妾室一般是個難纏的角色,冇想到蠻有性格。

“好。”

……

即日起,玉梔便在東院大夫人府內住下了。

這次又是她一人來的。

不同於上次在小姐府的慘痛經曆,正房的下人都在提點她,教她禮儀規矩以及如何伺候主子。

與她同寢的是正房的大丫鬟綠屏,年長她四歲,大夫人安排她跟在綠屏身邊學習。

綠屏此人罕言寡語,但卻是行動上的巨人,是個好“老師”,教會了她許多。

比如每日晨時需為主子更衣梳洗,她還為此學習了男子束髮。

這日,綠屏回房,見玉梔在房內背誦府內規矩,二話冇說就甩給她幾本小兒書。

書還是彩頁的,玉梔好奇翻了一頁,標題寫著《合歡戲圖》,入目便是一對赤身**的男女,交纏於塌前,男子挺著高昂的性器,正蓄勢待發…

“這什麼呀!”玉梔羞紅了臉,一下將那幾本書扔得老遠。

綠屏對玉梔的反應不屑一顧,她將書撿回,麵無表情地翻了幾頁。

“府內規矩學的差不多了,下一課程,便是‘房中之術’。”隻見她展示起書名《春宮集》,還分上中下三冊,“這些便是你的‘教材’。”

“綠屏姐姐,你在說什麼…”玉梔不可置通道,這番汙言穢語出現在不到二十歲的女子口中,著實讓人震驚。

“難道你忘了自己要去做什麼嗎?真以為隻是去公子府當個簡簡單單的貼身侍女?”綠屏挑眉。

“……”玉梔當然知道,但她畢竟未經人事,那受得了這般刺激。

“明日起,開始主修‘房事’課程,自己先預習一下書中‘知識’,彆到公子床上臨陣脫逃,到時候就算你想跑,我也會把你架回去,讓公子發泄完…”綠屏冷言道。

隨即又將那幾本《春宮集》無情地甩在玉梔身上。

留她一人在房中“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