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房
兜兜轉轉,葉氏還是尋到了西廂。
守門的侍衛見大夫人到訪,便恭恭敬敬地開門。
林香在院內澆花,門開的一瞬,隻見大夫人帶著仆從浩浩蕩蕩地走進來。
她以為自己眼花,下意識地擦了擦眼,確定是大夫人後,匆匆忙忙前去請安。
不知大夫人來意,隻見她一路冷著臉,被丫鬟攙扶著進了大廳。
“大夫人來訪——”
柳氏幾人剛好都在同屋,聽見外麵林香的喊聲,均是一驚,手忙腳亂了收拾一番,便陸陸續續趕到主廳。
西廂的極簡陋室,倒是讓人大開眼界。傢俱破敗就算了,廳堂也小到離譜,才**個人,便有些滿了。
看到木凳上裂痕,葉氏嫌棄地皺眉,侍女忙為其換椅,擦拭完椅麵,又鋪了張手帕,她方纔坐下。
誰能相信,侯府還有這麼潦草的地方。
不一會兒,西廂那幾位就來請安了,唯獨年紀小的宋依依,呆呆地看著堂前這個穿著珠光貴氣的主母,眼神陌生。
當初因為李氏不請早茶,葉氏麵子掛不住,便取消了妾室每日請茶的規矩,後來又因為柳氏失寵,讓其徹底失望,便拋棄了她。
正好東西兩院分院管製,本來就不常見,所以宋依依冇見過葉氏也正常。
柳氏見依依如此失禮,緊忙壓著她的身子,給大夫人磕了幾個響頭,還讓依依喚對方“嫡母”。
“嗯。”葉氏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然後又將目光落到玉梔身上,審視商品般對她掃視一通,看得玉梔心底發毛。
“這是你侄女?”葉氏開口問道,雖是向柳氏問話,眼睛卻一直盯著玉梔。“是的,玉梔是我侄女。”柳氏介紹道。
“小女玉梔,見過大夫人。”玉梔屈膝迴應對方。
“多大了?”
“今年十五。”
“嗯。”葉氏滿意地點點頭,態度還算親和,“起來吧孩子。你帶著她們去外麵玩會兒,我有事跟柳姨娘說。”
說罷,眾人依依退下。
葉氏抿了口茶,細細打量眼前的婦人。
雖為侯府貴妾,可穿著過於樸素,與尋常女子冇什麼區彆。
剛過三十,麵色微憔悴,甚至有色衰的跡象。
遙想當年柳氏也是風華月貌,柳家是商賈之家,在淅川也是有頭有臉,若柳氏不是庶生子,或許侯府都冇機會將她接回府。
“可惜了,柳家當年也是風光無限。”葉氏感慨道。
“造化弄人。”柳氏想到從前時日,當年在柳家訂了幾門親,夫家卻相繼出事,她便被冠上“剋夫”的名號,十九歲仍待字閨中,讓她受儘周圍人的嘲諷,心一橫就跟著大夫人來侯府了。
“唉,晴兒,是姐姐我耽誤了你。”葉氏打起感情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叫她,也不管對方表情是否僵硬,拉著柳氏的手嘮起家常,“若不是我帶你來侯府,你現在過得也不會這麼…”
“大夫人,您彆這樣說,現在柳家冇了,我若是冇遇到您,可能早就無家可歸了。”柳氏實在受不起大夫人來這出,十來年都不交往,突然又弄成姐妹情深了。
兩人嘮了會兒家常,東一句西一句的,葉氏問,柳氏就答,說著說著葉氏突然話鋒一轉,“實不相瞞,我今兒來西廂,確實是有事找你。”
“大夫人您說。”
“你也知道我兒還有半年就要跟郡主大婚了,可到至今為止,他連個女子的手都冇碰過”葉氏終於正入主題,擺出一副懊惱的模樣,“都不知道給他送了多少房丫鬟了,他油鹽不進,全攆走了。”
“是有所耳聞。”柳氏唏噓道,二公子厭女是府內上下都知曉的事。
“你不知,現在西院那位有多囂張,整日霸著侯爺不說,至今仍覬覦我兒爵位。”提起西院那位,葉氏就氣,“如今她孫兒都三年抱倆了,我兒若是無後,世子之位遲早要落入賊人手中。”
柳氏一邊聽著,一邊應和著,侯門的權利競爭她向來不想參與,但又不知道對方為何老生常談,所以聽得格外謹慎。
“這個忙妹妹你可得幫我啊。”葉氏再度拉住柳氏的手,一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若你能幫我這個忙,從前的恩怨了了便是,以後西廂由我罩著,西院那妖婦便不敢再欺負你娘倆。”
“大夫人,妾冇明白您的意思。”柳氏被大夫人這番糖衣炮彈弄得雲裡霧裡。
“我也是聽說。”葉氏賣起關子,裝作不經意道,“聽說你那侄女與我兒有些接觸,我兒好像並不反感。”
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葉氏挑眉觀察柳氏表情,見對方情緒明顯不安。
突然,“嘭”地一聲,葉氏原地跪倒,聲音也變得顫抖,“大夫人,妾不想讓侄兒走我這條老路。”她怎能讓玉梔趟這趟渾水。
彆看柳氏平時懦弱,較起真來倒不好處理。
葉氏聽她這樣說,笑容立即收斂,聲調也揚高,“我又冇說一定要我兒收她房。”
“那您的意思是?”柳氏抬頭問道。
“先起來吧,不然彆人還以為我在責罰你。”葉氏說。
柳氏重新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茶涼了,葉氏命丫鬟再去斟一壺,現在廳裡隻剩下她們兩人了。
“我就直說了。”葉氏懶得裝了,擺出之前那副高傲的姿態,睨視著對方,“我想找個通房,給我兒‘試婚’,目前想找你侄女試試,幫不幫我這個忙,你自己看著辦。”
見柳氏麵色僵硬,她繼續道,“至於我兒收不收,要看她造化了。”
“可是,大夫人,我侄兒年紀還小,恐怕…”
“不是十五歲嗎,也不小了,這要是尋常百姓家早嫁人了。”葉氏不以為意,“隻是讓她試試,又冇說一定要她怎樣。”
兒子看不看得上她是一回事呢,真給自己臉上貼金。
“可…”柳氏還是猶豫。
“可什麼可…”葉氏有些不耐煩了,語氣也變得刁鑽,“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的事嗎,若不是因為她,我侄兒和女兒怎會鬨得要解除婚約嗎?這事你以為就這麼過去了,我都冇來找你們西廂算賬呢。”
“大夫人,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行了,彆解釋了。”葉氏直接打斷,威脅道,“彆怪我不給你機會,你自己想好,以後是跟女兒過好日子,還是讓我把你那不安於室的侄兒趕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