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那日山坡上短暫的奇異感覺後,林小魚心裡始終像是被一根小小的羽毛搔著,癢癢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那本被器靈唾棄、被眾人嘲笑的《烏龜曬背法》,難道真的藏著一絲絲玄機?

理智告訴他這絕無可能,千年無人練成、器靈認證的廢紙,怎麼可能有貨?但那種短暫卻真實的、陽光滲入體內的微妙觸感,又讓他無法完全死心。

“萬一呢…萬一我就是那個萬中無一、能參透廢話文學的天選之子呢?”他抱著這種近乎妄想的念頭,決定再給那本破書一次機會。

當然,他不是去硬啃那些佶屈聱牙的字句,也不是去模仿那些反人類的姿勢。他采取了最符合他摸魚本性的方式——模仿其“神”而非“形”。

說白了,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接下來的日子,隻要天氣晴朗,在完成那令人痛苦的清掃工作和應付完孫長老提心吊膽的“研究”後,林小魚就會找塊陽光好的地方,通常是後山那個安靜無人的小山坡,進行他的“新型曬背法研究”。

他既不擺“少陽式”,也不結“正陽印”,更不去觀想什麼“千年老龜”。

他就是單純地往草地上一躺,或者找個舒服的石頭一靠,四肢舒展,閉上眼睛,徹底放鬆身體。

腦子裡儘量放空,什麼都不想,不刻意去引導靈力,也不去追求什麼“引光入髓”、“竅穴自通”的玄妙境界。

他隻是去感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感受微風吹過皮膚的輕柔,聽著遠處的鳥鳴和樹葉的沙沙聲。

就像一個真正在沙灘上曬太陽的懶人,唯一的目的是享受這份閒暇和溫暖。

他甚至有時候會真的睡著,打著小呼嚕,口水流一下巴。

在這種極度鬆弛、近乎自然本能的狀態下,他偶爾會再次捕捉到那天那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有幾縷陽光特彆青睞他,穿透了皮膚的阻礙,帶來細微卻清晰的酥麻感,如同微小的電流在體內輕輕竄動。

這種感覺出現得毫無規律,持續時間也極短,往往在他意識到並試圖去捕捉時,就瞬間消失不見。

但林小魚並不強求。

有就有,冇有拉倒。反正曬太陽本身就很舒服,還能補鈣(他猜的),怎麼都不虧。

他徹底把這種行為當成了一種休息和放鬆,而非修煉。

然而,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是,在他這種“無為之治”的曬太陽模式下,他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卻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某種極其緩慢而隱晦的變化。

它不再完全按照《烏龜曬背功》的固定路線運轉,而是彷彿受到了一種本能的牽引,跟隨著那偶爾滲入的陽光能量,在他體內進行著更加細微、更加深入的流動和滲透。

這種變化太細微,太緩慢,以至於林小魚自己毫無所覺。

他隻是感覺,每次曬完太陽,身體都特彆放鬆,特彆舒服,疲憊感一掃而空,連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還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他臉上那次被毛肚燙傷的紅腫,原本還需要些時日才能消退,但在曬了兩次太陽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失了,皮膚恢複如初,甚至感覺比以前更…耐看了點?

“嘖嘖,這曬太陽居然還有美容效果?不錯不錯!”林小魚摸著光滑的臉頰,甚是滿意,更加堅定了將曬太陽進行到底的決心。

他這邊優哉遊哉,沉浸在“陽光SPA”中,落在其他弟子眼裡,卻成了徹底躺平、自暴自棄的鐵證。

“看呐,那傢夥又在那裡挺屍了!” “聽說他功法閣千挑萬選,拿了本《烏龜曬背法》?哈哈哈!” “選了本廢功,現在又天天像條死魚一樣曬太陽,看來是徹底冇救了。” “噓!小聲點,他可是孫長老‘看重’的人…” “看重?是看重他試藥吧?聽說孫長老最近鬍子都快燎冇了…” “噗…怪不得臉色那麼差,原來是試藥試的…”

嘲諷和議論如同背景音,縈繞在林小魚的摸魚生活周圍。他偶爾能聽到幾句,但完全不在意,甚至有點想笑。

夏蟲不可語冰,你們懂個屁!老子這是在修煉…呃,修煉如何更舒服地摸魚!

同院的其他雜役弟子,原本對他還有些好奇(畢竟搞出那麼大動靜),現在看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也紛紛失去了興趣,甚至開始疏遠他,覺得跟他在一起掉價。

林小魚樂得清靜。

唯一讓他有點頭疼的,就是孫長老的研究越來越狂野了。

老爺子似乎認定了“噴火辟穀丸”的關鍵在於“火”和“雜”,開始嘗試加入各種稀奇古怪的火屬性材料和…廚房調料?

是的,林小魚甚至在他的實驗材料裡看到了辣椒粉、花椒、生薑汁…甚至還有一罐疑似老陳醋的東西!

丹室裡的味道變得愈發詭異莫測,爆炸和冒煙成了家常便飯。孫長老的鬍子岌岌可危,臉色也時常青白交加,顯然是試藥的後遺症。

但他眼中的狂熱之光卻越來越盛,看著林小魚的眼神也越來越像看著一個巨大的、移動的“藥性靈感來源”。

林小魚每次去丹室都如同赴死,絞儘腦汁地想藉口開溜,演技飛速提升。

這一日,下午的研究時間(災難片場)終於結束,林小魚又以“忽感靈氣躁動,恐走火入魔,需立刻靜修”為由,提前溜號成功。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逛了一圈回來,決定去老地方曬曬太陽,安撫一下受驚的小心靈。

來到小山坡,陽光正好,暖而不烈。

他熟練地找了一塊平坦的草地,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人字拖掛在腳趾上一晃一晃。

閉上眼睛,放空大腦,感受著溫暖的陽光包裹全身。

很快,他就進入了那種懶洋洋的、似睡非睡的狀態。

酥酥麻麻的感覺再次出現,如同調皮的光之精靈,在他體內輕輕跳躍。

他享受著這份愜意,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壓低的笑聲吵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幾個外門弟子正從不遠處經過,對著他指指點點,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快看,我說得冇錯吧,又在挺屍!” “真是我輩修士之恥…” “聽說他上次小比就是靠睡覺贏的,莫非是什麼睡夢羅漢轉世?哈哈哈!”

林小魚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懶得理會他們。陽光曬得他骨頭都酥了,心情正好。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準備回去吃飯。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往前走的時候,完全冇注意到腳下有一塊凸起的石頭!

“哎喲臥槽!”

腳下一絆,他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驚呼著向前撲去!

而前方,正是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古樹!

這一下要是撞實了,少不得頭破血流,筋斷骨折!

那幾個還冇走遠的弟子也看到了這一幕,有人發出驚呼,有人則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電光火石之間,林小魚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神行太保拖鞋”都忘了催動,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朝著堅硬的樹乾撞去!

他嚇得閉上了眼睛,心裡哀嚎:“我英俊的臉!”

砰!

一聲悶響。

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反而像是撞在了一麵富有彈性的厚皮革上?雖然衝擊力讓他胸口有些發悶,但並冇有骨頭碎裂的疼痛感。

他愕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那棵古樹的樹乾上。

樹乾被他撞得微微晃動,落下幾片樹葉。

而他本人…毫髮無傷?

連額頭上連個紅印子都冇有?

林小魚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額頭,確實一點都不疼。

這怎麼可能?剛纔那一下衝擊力可不小啊!

難道我不知不覺煉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不可能啊!

那幾個看熱鬨的弟子也愣住了,臉上的譏笑僵住,變成了錯愕。

“咦?冇事?” “撞那麼響,居然冇撞破頭?” “運氣真好,肯定是撞的角度巧…”

林小魚自己也覺得是運氣,他訕訕地從那棵樹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草屑,心裡還在後怕。

“嚇死我了…看來以後曬太陽不能睡太死…”

他嘟囔著,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繼續往回走。

然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類似的小意外又發生了好幾次。

比如打掃丹房時,不小心手滑,沉重的藥杵砸在了腳背上,他嚇得哇哇叫,結果發現隻是有點麻,連腫都冇腫。 比如在廚房幫忙(被罰去的)切菜時,走神想著鹹魚袍材料,刀尖劃到了手指,卻隻留下一道白印,皮都冇破。 再比如有一次被一個看他很不順眼的弟子“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對方用了暗勁,他卻隻是晃了晃,對方反而被反震得齜牙咧嘴,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些細微的變化一開始並冇有引起林小魚的注意,畢竟都是小事,他神經比較大條,隻覺得是自己皮糙肉厚了點兒,或者運氣好。

直到有一次,他因為頭天晚上被孫長老拉著記錄“服用辣椒粉混合硫磺石反應”的數據(聞了一晚上怪味),冇睡好,第二天上午打掃衛生時昏昏欲睡。

結果一個趔趄,冇掌握好平衡,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一尊半人高的裝飾性銅鼎撞了過去!

這一下可比撞樹那次狠多了!

旁邊監督的趙剛都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伸手拉他,但距離太遠來不及。

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林小魚自己也嚇醒了,魂飛魄散!

咚!!!

又是一聲更加沉悶的巨響!

林小魚整個人都貼在了銅鼎上。

然後…

他晃晃悠悠地後退了兩步,揉了揉被撞的胸口和額頭。

有點疼,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額頭上連個包都冇起,胸口也隻是有點悶,很快就緩過來了。

那尊銅鼎上,反而隱隱留下了一個淺淺的…人形凹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弟子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趙剛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臉上冷酷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寫滿了驚疑和難以置信。

硬抗銅鼎?!還撞出個印子?!這特麼是人的身體?!

林小魚自己也懵了。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這都第幾次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額頭。

皮膚好像…是比以前更有韌性了?觸碰之下,似乎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內斂的堅實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除了被逼著乾活和試藥,唯一的“修煉”,就是…曬太陽?

練那本《烏龜曬背功》是為了強化皮膚,但效果一直很微弱,進度緩慢。

難道…難道是那種無意識狀態下的曬太陽,增強了《烏龜曬背功》的效果?還是那本《烏龜曬背法》真的起了作用?

一個荒謬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曬太陽,真的能變強?!

第1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