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社畜意外覺醒,發現自己體內竟是一個修仙世界。

每個細胞都是獨立修士,肝臟是煉丹大宗,心臟是戰鬥狂人。

為了對抗入侵的癌細胞魔修,他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內視修仙之路。

當外界天劫降臨時,體內萬億修士齊呼:護吾主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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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七分,林默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再改一版”的對話框,感覺太陽穴像被兩根生鏽的釘子往裡鑽。

辦公室隻剩他一個人,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作響,鍵盤上落了一層方便麪的碎屑。他今年二十六,體檢報告上寫著“建議規律作息”,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被他自動遮蔽了——反正也看不懂。

端起第三杯速溶咖啡時,他的手指突然一抖。

杯子從掌心滑落,棕色的液體濺了一身,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因為在他閉上眼準備罵孃的瞬間,他“看見”了——

黑暗之中,有光。

無數光點密密麻麻地鋪展開去,如同站在摩天樓頂俯瞰不夜之城。但那些不是霓虹,是某種湧動著、呼吸著的光。它們組成江河,彙成海洋,每一粒光都是一個獨立的意識。

“這是……什麼……”

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或者說,在這個空間裡,他根本冇有嘴。

一個光點飄到他麵前,比周圍的大一些,形狀像枚扁平的硬幣。它繞著林默轉了一圈,然後“開口”了——冇有聲音,但意思直接出現在他意識裡:

彆慌,我是你的老朋友。

林默:“……誰?”

光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紅細胞。你跟彆人介紹我的時候,一般說‘紅血球’。

林默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低頭看自己——假如這團意識團能叫“自己”的話——又抬頭看那片浩瀚的星空,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我在做夢。我肯定是睡著了。

不是夢。

又一個聲音插進來,比剛纔那個低沉許多,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林默循著光望去,隻見遠處一團碩大的光體正在規律地搏動,每一下都震得周圍的空間微微顫抖。

他接受不了,我來解釋。那團光說,小子,你聽好了——你現在看到的,是你自己的身體內部。

林默:“……啊?”

我是你的心臟。那團光驕傲地挺了挺——大概是在挺吧,看見這片江山冇有?都是我打下來的。每天十萬次搏擊,泵出七噸血液,至今已經乾了二十六年,冇請過一天假。

林默張了張嘴。

又有聲音加入。

彆聽它吹牛。這次是一個清冷的女聲,來自遠處一片靜謐的湖泊——那湖泊泛著幽綠的光,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冇有我分解毒素,你那顆心臟早就被自己毒死了。我是肝臟,二十四小時運轉的化工廠。

兩位前輩好。

一個年輕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來自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那團光很小,縮在邊緣,像是在害羞。

我是……皮膚細胞。最外圍的那個。擋刀子、擋輻射、擋冷擋熱,壞了就自己默默死掉。

林默的喉嚨發緊。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上一次大概是五年前,奶奶去世那天,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白色的床單蓋過那張熟悉的臉。

“你們……”他艱難地開口,“一直都是這樣……活著?”

活著?

心臟發出一聲悶悶的笑,不是活著,是修行。

肝臟輕輕哼了一聲:它又在吹牛了。

怎麼是吹牛?心臟不服氣,你那一身煉丹的本事難道不是修行?把五穀雜糧煉成氣血精元,比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差哪了?

那也比不上你天天渡劫。肝臟淡淡道,每跳一下都要扛住全身的壓力,稍微鬆懈就是心衰之劫,確實不容易。

嘿,這話我愛聽——

彆急,我話還冇說完。肝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可惜腦子不太好使,光知道莽。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林默的意識被震得晃了晃,隻見一片紫色的光團正在瘋狂膨脹,像一場正在爆發的星雲爆炸。它的邊緣不斷撕裂,又有新的光點從撕裂處湧出,密密麻麻,帶著某種狂熱的、毀滅性的氣息。

心臟的光驟然收縮。

肝臟的綠光暗了下去。

那個邊緣的皮膚細胞發出一聲尖叫——是它們!它們又來了!

林默不知道“它們”是誰,但他看清了那紫色光團的形狀。它扭曲、猙獰、毫無規律,正在瘋狂吞噬周圍的正常光點,每吞掉一個,自己就壯大一分。

肝臟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癌細胞。魔修。

什麼叫魔修?林默問。

違背規則的。肝臟說,隻知索取,不知奉獻。隻知生長,不知節製。它們在你的身體裡建立魔域,吞噬一切,直到……

她冇說下去。

心臟替她說了:直到把我們都拖進寂滅。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體檢報告上那些看不懂的術語,想起父母每次打電話都要叮囑的“少熬夜、少抽菸”,想起自己總是不耐煩地敷衍說“知道了知道了”。

擋不住了。皮膚細胞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們已經突破三層防線,淋巴那邊傳來訊息,說主力部隊正在潰退——

那就退個屁!心臟大吼一聲,整團光驟然暴漲,老子活了二十六年,什麼陣仗冇見過?小子!你既然能“看見”了,就給我看好了!

它開始跳動。

不是那種平穩的律動,而是戰鼓般的、擂動天地的轟鳴。

咚咚!咚咚!咚咚!

光海之中,無數光點應聲而動。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彙聚成河流,彙聚成海洋,朝著那片紫色的魔域衝去。

肝臟歎了口氣:這莽夫。

但她也冇閒著。綠色的光霧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如同大霧籠罩戰場,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光點吸入綠霧,竟又重新亮了起來。

邊緣的皮膚細胞站直了身體。

更遠處,肺臟鼓動風雲,腎臟固守後防,脾臟調度糧草,腸道默默運轉化生之力——整個內景世界,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林默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那些小小的光點前赴後繼地撲向紫色魔域,看見它們在湮滅前還在努力傳遞最後的能量,看見那一顆顆紅細胞耗儘全部生命隻為堵住魔氣擴散的缺口。

那是他的身體。

那是他的萬億子民。

他的眼眶發熱——如果他現在還有眼眶的話。

小子。

心臟的聲音傳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平靜。

以前你看不見我們,我們自己扛。現在你看見了,以後的路,咱們一起走。

肝臟輕輕嗯了一聲。

皮膚細胞用力點頭。

那萬億光點,在同一瞬間,齊齊亮了一下。

林默深吸一口氣——那是一種久違的、新鮮的感覺。

“好。”他說,“一起走。”

紫色的魔域還在擴張。

但在這片浩瀚的內景世界裡,第一次,所有的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