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惡蛟潭,

佔據三妖府核心地帶八百裡,

其內水網密佈,瘴氣瀰漫,

整個三妖府的妖類隻知道這裏是一處一旦進入了就十死無生的絕死之地,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三妖府三位妖主之一,堂堂蛟尊的洞府——蛟晶宮就藏在此間之中,

陰暗潮濕的水底宮殿中,

一條赤紅巨蟒遊了進來,

一陣紅光閃過,

隻見一個身穿火紅戰甲的男人就出現在了原地,

此人單膝跪地,朝著宮殿最為陰暗的地方行了一禮,「大人!」

恭敬的聲音在陰暗的大殿當中久久迴響,

過了很久之後,

一個陰冷的聲音才響了起來:「何事?」

聽到這個聲音,

下方單膝跪地的赤甲男人恭敬的腦袋越發低垂,「大人,柳梧橡那個廢物的元神牌碎了,」

「哦…是嗎?」

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波動起伏,似乎一名下屬的死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又過去了一會兒,

蛟尊的聲音這才又響了起來:「還有什麼事?」

「兩天前屬下收到線報,說是有一個特殊的人進入了三妖府,具屬下檢視,那人是陰司的無骸陰帥,」

「無骸?」

這次蛟尊的聲音終於是起了一絲變化,

他半像是衝著這名下屬,有半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他不在陰司待著,跑來三妖府作甚?」

「他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因為他也是渡劫境的修為,屬下不敢靠的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你倒是穩健……既然是這樣那就先派人盯著,其他的就交給鵬王犬主那兩個傢夥,」

「是,」

彙報完了工作後,

赤甲男人卻並沒有告退的意思,

他跪在地上,低垂的臉上閃過一絲欲言又止,

見他還沒有退下,

蛟尊就又問了一句,「還有什麼事情嗎?」

「大人,」

聽見蛟尊發問,

原本是單膝跪地的赤甲男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屬下無能,沒有辦好蛟尊交代下來的任務!請蛟尊責罰!」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說是下屬,倒比兄弟還要親,什麼責罰不責罰的,起來說話,」

「是,」

緩緩站起身來,

赤甲男有些畏懼的望向幽暗的大殿深處,道:「之前屬下按照大人的指示,以狐狸山為中心四處尋找,屬下終於在一個名叫潭淵城的地方發現了那人的蹤跡,隻不過……」

說到這裏,赤甲男本就畏懼的目光更是帶出了一絲惶恐,

「隻不過什麼?」

幽暗的大殿深處,一道巨大的蛟影緩緩顯現,

見到蛟影出現,

赤甲男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在得知那人就在潭淵城後,屬下當即就安排人手先行潛入,而屬下自己則是動身前往,誰成想,屬下還沒來得及趕過去,就得到了潛伏在潭淵城中的人手都被一掃而空的訊息!」

「哦?」

蛟影在陰暗中緩緩遊動,

終於,

兩團血色緩緩亮了起來,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力,

血色燈籠一般的眼睛俯視著被壓在地上不敢動彈的赤甲男,

蛟尊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股煞氣:「也就是說,你不知道那人現在身在何處了?」

「是…」

來自渡劫境的強大壓力壓得這個有著禦靈境修為的赤甲男全身全身咯咯作響,

他身上那由鱗片幻化而成的火紅甲冑也開始出現了一絲碎裂的跡象!

「所以你今天不遠千裡的趕回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的?」

「屬下…屬下…」

就在赤甲男以為今天會在劫難逃的時候,

那足以壓死人的壓迫力卻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同時消失的,還有蛟尊那龐大的身影,

幽深的大殿中隻有他冷漠的聲音久久迴響不散:「獸過留痕雁過留聲,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找到他,要是找不到的話,那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屬下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珠,

赤甲男慌忙轉身就離開了,

看樣子,

似乎生怕從始至終都藏身於黑暗中的蛟尊會改變主意一樣!

……

「這就是惡蛟潭嗎?」

經過一段星夜兼程之後,

這一天張景然兩人終於是來到了這個三妖府凶名在外的地界,

看著眼前如有實質的瘴氣牆,

張景然一雙劍眉擰成了疙瘩,

「先不說能不能順利找到蛟晶宮,單就是想要穿過這些瘴氣就夠我們兩個喝一壺的了,」

瘴氣遮天蔽日,似乎能夠隔絕日光,

其內沒有風吹,也沒有蟲鳴,

看似寂靜當中卻有一種萬物寂滅的味道,

「說的是啊…」

眼前的場景,似乎同樣是出乎了胡姬的預料,

她目光在瘴氣上四處遊弋,同時一絲神識就探了過去:「這瘴氣居然還能夠隔絕神識的窺探!」

「何止…」

眼中精光四射,

張景然在來到這裏的第一時間就施展了通幽術,

然而從前無往不利的通幽術竟然在這瘴氣麵前頭一次敗下了陣來,「能夠坐到三大妖主,蛟尊的身邊肯定不會沒有衛隊,要是貿然進入瘴氣,恐怕會有危險…」

「那依你的意思,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纔獲取到了蛟尊洞府的所在,

現如今卻被一道瘴氣之牆給攔住了腳步,

胡姬一張俏臉充滿了陰雲,「總不能就這麼原路返回吧?」

沉吟思索了片刻,

張景然這才緩緩的說道:「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才找到這裏,怎麼可能回去?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就不信蛟尊的手下都不出門的,」

兩人在惡蛟潭外圍走了很久,

一路上連一個活物都沒有見到,

這不禁讓胡姬直翻白眼,「看來你這守株待兔的想法要落空了,人家還真就不出門的,」

「要有耐心…」

心裏同樣有些暗暗敲鼓,

張景然的目光突然在一個方向停了下來,「恩?茶水鋪?」

「真是奇怪了,什麼人會在這種地方開茶水鋪?」

同樣的,胡姬也看見遠處一桿隱在霧氣當中若隱若現的旗子,

「走了這麼久正好渴了,走,喝杯茶歇歇腳去,」

對於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家茶水鋪這件事,

張景然表現的十分淡然,

招呼了一聲胡姬,

他抬腳就朝著茶水鋪走了過去,

「膽子倒是挺大!」

說是茶水鋪,

倒不如說是一個草棚子,

四麵透風,頭頂漏光,

裏麵隻有一張桌子,三把椅子,

沒有對賬的掌櫃,也沒有攬客的小廝,

隻有一個穿著樸素的儒生獨自一人坐在裏麵喝著茶,

「勞駕,拚個桌,」

走進茶水鋪,

張景然環視了一週,而後就徑直走到了儒生的麵前,十分不客氣的就坐了下去,「舟車勞頓口渴難耐,先生不介意請我們喝一杯茶水吧?」

「嗬嗬嗬,相見即是有緣,區區一杯茶水有何不可?」

目光在胡姬的身上劃過,最終落在了張景然的身上,

儒生笑嗬嗬的將麵前兩個倒扣著的,似乎一早就準備好的杯子翻了過來,而後抓起茶壺就倒了起來,「希望兩位不要嫌棄,」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張景然長舒一口氣,痛快至極的喊了一句:「好茶!」

「那再來一杯?」

「多謝…」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和儒生就像是兩個相識了多年的舊友一樣談天說地,

而旁邊的胡姬則是看著眼前的茶水一臉的不知所措,

那樣子,

似乎眼前的不是茶水,

而是一種不敢觸碰的至高榮耀一樣,

作為一個曾經在三妖府小有名氣的狐妖,

胡姬也算是吃過見過,知道很多外人所不瞭解的內幕,

就比如三妖府那三位至高無上的妖主,

胡姬就不止一次見過,

對於那三位妖主,

用胡姬的話來說就是,

蛟尊霸道,鵬王尊貴,犬主…...很隨和,

要說三位妖主之一的犬主到底隨和到了什麼程度,

這麼說吧,

那就是哪怕你佔了他的桌子,問他要茶喝,

他非但不會生氣,反倒是會一臉和煦的和你邊聊天邊品茶,

沒有錯,

眼前正和張景然聊得火熱的儒生,

就是三妖府三妖主之一的犬主!

據傳此人早些年間隻是一隻失去了主人的普通大黃犬,

在這個戰禍連年,妖魔橫行的世界,

失去了主人的犬主隻能四處流浪,

過著東躲西藏的艱難日子,

不過在他垂垂暮年之時,

幸好遇見了一個老道,

也不知是被犬主可憐的模樣激發了慈悲之心,還是因為其他的某種原因,

那老道就將已經不剩幾口氣的犬主給收養了,

在老道的精心照料下,

本已經快要壽元耗盡,無奈等死的犬主竟然奇蹟般的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而後一段堪稱奇遇一樣的妖生就此展開了序幕,

跟在老道身邊之後,

犬主終日受其影響,

竟然開啟了靈智,從而擺脫了牲畜之體,走上了成王之路,

或許是因為是家犬得道的原因,

又或者是老道的原因,

在成為妖主的過程中,

犬主自始而終都對人類有著一種近乎無限容忍的好脾氣,

要知道在這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世界裏,

犬主的做法可以說是和鵬王,蛟尊那種將人類視作食物的處事風格完全背道而馳,

甚至在三妖府中還流傳著一個說法,

那就是如果你是人類,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仙者,

如果你得罪了什麼人,

隻要你到了犬主的勢力範圍,

那麼你就能夠從此高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