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夜,明月高懸,繁星點點,整個潭淵城都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李家宅院的屋頂上,

張景然以月色佐餐喝下了一口清酒,

「在想什麼呢?」

微風徐來,清香繞鼻,

胡姬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身邊,

「沒什麼,」

搖了搖頭,伸手將酒壺遞了過去,「喝一杯?」

「好啊…」

一杯清酒下肚,

胡姬姣好的麵龐上浮現一團紅暈,「在想三妖府的事情嗎?」

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身邊的狐妖,

張景然淡淡一笑,「對啊,那可是渡劫境的大妖,被他盯上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他堅毅的側臉,

胡姬的眼神漸漸迷濛,「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事情真的落在了自己頭上,也難免會有些覺得世事不公,」

「所謂的公平從來都隻存在於拳頭當中,你要是夠強的話,大可以直接殺上門去,滅了三妖府,那所有的麻煩就都不是麻煩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隻不過變強就要破境,」

自從昆吾秘境之行繼承了真君殿後,

張景然對**玄功的瞭解已經是越發精深了,

自從離開昆吾秘境後,

他就在不停的思考著,

是不是該挑個時候把天劫給渡了,

畢竟現在的他,早就已經到達了**玄功一轉之境大圓滿,

隻要他願意,

隨時隨地都可以渡劫破境,

隻不過他自認為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所以才拖延到了今天,

「而每一次破境都會有天劫降臨,在沒有完全的準備下,我是不會輕易破境的,」

「哈哈哈,一個大男人,酒量居然還不如我這個弱女子,」

聽了張景然的自言自語,

已然是半醉的胡姬當即就樂出了聲,隻見她媚眼如絲,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臉上劃過:「你莫非不知道,渡劫境之下,破境是不會有天劫的,你啊你啊,喝多咯……」

「我沒有喝多,」

相較於半醉的胡姬,

張景然的一雙眼睛卻是十分的清清明亮,

「我的情況很特殊,每一次破境都要渡劫,」

「你……」

看著一臉正色的張景然,

胡姬眼中的醉意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鄭重,「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又灌了一口酒,

張景然接著說道:「我現在的狀態,隨時都能引發天劫,隻不過,我卻還沒有渡劫的信心和準備,」

「隨時都能引發天劫?」

這一次,

胡姬算是徹底的酒醒了,

她先是一愣,跟著就挽住了張景然的手臂,萬分激動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對,」

說著話,

張景然就將壓製了很久的氣息給泄露了一絲,

而就是這麼一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顯露出來,

夜空之上就頓時起了反應,

隻見一片片烏雲飛速匯聚遮住了漫天的星辰,在雲層之間,則是絲絲雷光遊走不定,一股萬物寂滅的味道緩緩浮現,

「你看,我沒騙你吧?」

「還真的是這樣!」

仰頭望著烏雲密佈的夜空,

胡姬已經激動的無以復加了,「我有個想法,你想不想聽?」

「什麼想法?」

又灌了一口酒,張景然一邊抹著嘴角一邊說道:「說來聽聽,」

「我們妖類害怕雷劫,這個你知道吧?」

「恩,怎麼了?」

「還怎麼了?」

謔的一下站起了身,

胡姬府下身來露出了一臉的壞笑:「當然去三妖府渡劫了!」

「去三妖府…渡劫?」

眼中精光爆射,張景然瞬間就明白了胡姬的意思,

在這個世界裏,

凡人都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妖類十分畏懼天雷,

在妖類的一生當中,

天雷可以是說每個妖類都無法避免的劫難與噩夢,

無論是普通的開啟靈智踏足修行,還是道行精進幻化人形,

可以說妖類一生當中的每一個關鍵時刻,都會有天雷降臨,

哪怕是三妖府那個修為已經臻至渡劫境的蛟尊,

別看他僅憑著一縷精魂就能夠將禦靈境逼入絕境,

如果你要是問他這輩子最怕什麼,

那他一定會告訴你是天雷!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三妖府乃是天下妖類的聖地,

雖然有著重兵把守,防衛森嚴,

但這正好可以幫助張景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天劫的強度,

雖然昆吾秘境也一樣能夠削弱天劫的強度,

但那所謂的削弱是將天劫的強度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降到最低,

然而這卻不是張景然想要的,

畢竟嘯天天君曾經告訴過他,

天劫的強度每降低一點,

那麼與之相對應的就是渡劫成功之後所能夠獲取到的好處也是會隨之減少,

那三妖府不用說肯定設有各種防禦力驚人的陣法,

但卻肯定不會像昆吾秘境那樣能夠霸道的將天劫降到最低程度,

而這恰恰纔是張景然最為希望看到的情況:天劫威力降到最低,但同時不會影響到他的未來,

「那還等什麼?趕緊帶路啊!」

「你倒是心急,」

隨手一指黑漆漆的潭淵城,胡姬笑嗬嗬的說道:「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你就不打算收拾一下?」

就在剛才張景然主動泄露氣息的時候,

原本沉寂的潭淵城中頓時就出現了幾十個或強或弱的氣息,

隻是略微感知了一下,

張景然就知道散發這些氣息的,全都是妖類,

「沒想到那個蛟尊的動作倒是挺快,這才幾天的時間居然查到這裏來了,」

「嗬嗬嗬,那是肯定的,畢竟,你們人類的當中也有不少吃裏扒外,幫三妖府做事的人呢…」

說話間,

李家宅院外就出現了一團團如有實質的妖氣,

漫天妖氣之中,一個個身影或是來回奔走,或是駐足觀望,

但無一例外的是,

這些傢夥望向張景然的目光中,全都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興奮,

「看來不把他們都解決了,你是走不了了呢,」

笑嗬嗬的挽了挽秀髮,胡姬殷紅的舌頭舔了一下朱唇,「要我幫忙嗎?」

「謝了,我自己可以,」

婉拒了胡姬的好意,

張景然翻手取出殺頭刀往空中一扔,

接著手上掐了幾個法訣,

就隻見殺頭刀化為一道紅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你這把刀……」

看著紅光每一次明滅都會帶走一個妖類的性命,

胡姬似有些意味深長的稱讚了一句,「好重的煞氣!」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個劊子手,」

胡姬心裏的忌憚張景然哪裏不清楚?

隻不過他卻不是很在意,

與之相反的是,

他也正好想藉助眼前的機會來震懾一下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狐妖,

「這纔是破邪法器的開啟方式嘛,」

之前在昆吾秘境當中煉化了鎮界碑後,

意猶未盡的他趁熱打鐵也將殺頭刀取出來好好祭煉了一番,

而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明明隻是簡單的掐了幾個手訣,

殺頭刀卻能夠取敵首級於十數米之外的原因了,

「雖然沒有禦劍那種縹緲出塵之意,但也算頗有些霸氣了,畢竟是刀嘛,嗬嗬嗬,」

滿意的看著殺頭刀快速而高效的解決著三妖府的妖類,

張景然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氣息消失的同時,

夜空中的烏雲也隨之消散,

當皎潔的月光再次鋪滿大地的時候,

整個潭淵城中隸屬於三妖府的妖類都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好了,麻煩都解決了,走吧,去三妖府,」

正準備離開的張景然突然腳步一頓,就像是纔想起了什麼一樣,

「你去哪?」

跟著他的身後,胡姬一臉的疑惑,

「這李家也算是和我有緣,我這一走,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了,為了避免日後因為我的原因給李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我還是給他們留點東西,」

「喲謔,你還知道給人添了麻煩啊?」

「說起來要不是你的後輩乾出擄人綁票的事情,我怎麼會惹出這麼多麻煩?」

「那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呢?」

「就憑咱倆的交情,還用說那些嗎?對了,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當時和咱們一起進入昆吾秘境的那些大姐姐呢?怎麼到最後也沒有看見她們?」

「她們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以後有機會你自然會見到她們的,」

「哦……看來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啊……」

「沒辦法啊,我一個弱女子,不未雨綢繆早做打算怎麼能夠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生存下去?」

「那還不簡單?找個實力高強的男人嫁了唄…」

「我這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去去去,我才沒興趣去一個老太婆呢……」

「你給我去死!」

嬉笑打罵聲漸行漸遠,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的時候,

一個即將震驚整個修仙界的大事件已然是悄無聲息的被安排上了行程,

……

一座鬼氣森森的大殿中,

「這麼說來,當時出現在昆吾秘境當中,並把你們驅逐的那人身上有我們陰司的氣息了?」

「沒錯,屬下曾和那人交過手,雖然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了,但屬下還是一下就聞出來了,那就是我們陰差的味道,」

「查出那股氣息是屬於誰的了嗎?」

「查過了,正是之前被派出去解決晉陽城鬼塚之事,卻無故消失的那名陰差,」

「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屬下認為,此事一定和絕緣穀脫不開乾係!畢竟那名陰差出事的地方,正好是絕緣穀的治下,」

「哦?絕緣穀嗎?我倒是想起來了,前段時間絕緣穀的烈明還找過我呢,罷了,正好趁此機會去絕緣穀玩玩,嘿嘿嘿……」

森森鬼氣當中,一個身材幹瘦的書生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