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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她原諒

“所以……連這次比賽的場地,都是你家的?”沈知夏覺得自己這一個月,像個在孫悟空掌心裡蹦躂的猴子。

賀辭深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樣子,沒忍住,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想什麼呢,體育中心是集團前幾年投資的文旅專案之一,早就回本了。”他輕描淡寫地解釋,“至於王會長,也隻是正常的人情往來。”

沈知夏揉著額頭,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說得雲淡風輕,可她知道,這些看似不經意的“人情往來”和“旗下產業”,背後都是他這五年拚了命才換來的資本和底氣。

車廂內再次陷入安靜。

沈知夏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賀辭深,”她輕聲開口,“今天……謝謝你。”

賀辭深勾唇淡淡開口:“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

車子停在了一家位於市中心頂樓的法式餐廳前。

餐廳的名字叫“Le Ciel”,天空之城。

這裡是本市最著名的情侶餐廳,擁有360度無死角的城市夜景,據說人均消費五位數起,而且隻接受會員預約。

沈知夏跟著侍者走進餐廳,腳下是柔軟厚重的地毯,頭頂是璀璨如銀河的水晶吊燈,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耳邊流淌。

賀辭深為她拉開椅子,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將大半個城市的繁華夜景儘收眼底。

“想吃什麼?”賀辭深將選單遞給她。

沈知夏還沒來得及看,主廚已經親自推著餐車走了過來,恭敬地將一道道菜品擺上桌。

七分熟的惠靈頓牛排,配著黑胡椒汁;煙熏三文魚沙拉,裡麵特意沒有放她不喜歡的洋蔥;還有一份點綴著金箔的黑鬆露焗飯。

最後,是一份草莓千層。

每一道,都是她大學時最喜歡的口味。

沈知夏看著滿桌熟悉的菜色,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一點點變得柔軟。

他竟然……都還記得。

“嘗嘗,看味道變了沒有。”賀辭深為她切好一小塊牛排,放進她的餐盤裡。

沈知夏叉起牛排送入口中,肉質鮮嫩,醬汁濃鬱,是記憶裡那個味道。

她心裡卻被一股暖流漲滿。

“比賽拿了冠軍,有什麼打算?”賀辭深抿了一口紅酒,狀似不經意地問。

“嗯……還沒想好。”沈知夏想了想,“可能會先辭職,然後……開個自己的工作室吧。”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資金夠嗎?”賀辭深問得很直接。

沈知夏被問得一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的獎金有二十萬,應該……夠啟動資金了。”

“我名下有個風投基金,最近正在尋找有潛力的獨立設計師品牌進行投資。”賀辭深開口,語氣公事公辦,“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準備一份商業計劃書,提交給基金的負責人。當然,能不能通過,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沈知夏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為她鋪好了一條又一條路,眼眶又有些發熱。

“好。”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頓飯吃得溫馨又安靜。

晚上九點,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雲溪彆院。

賀辭深將車停在沈知夏家門口,下車,為她開啟車門。

“早點休息。”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嗯。”沈知夏抱著那束巨大的玫瑰花,臉頰微紅,“你也是。”

她轉身正要往裡走,卻發現自家彆墅門口,竟然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麵容精明的中年男人,他身邊的婦人妝容精緻,卻掩不住滿臉的憔悴和焦慮。

而在他們身後,站著一個沈知夏最不想見到的人——蘇珊。

此刻的蘇珊,早已沒了白天的囂張和明豔。她換下了一身華服,穿著最簡單的白裙,素麵朝天,一張臉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看到賀辭深和沈知夏走近,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蘇氏集團的董事長蘇振邦,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他臉上堆著謙卑又討好的笑,姿態放得極低:“賀總,沈小姐,冒昧打擾,實在抱歉。”

賀辭深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沈知夏護在身後,周身的氣場冰冷而疏離。

“有事?”他隻吐出兩個字。

蘇振邦被他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驚得心頭一跳,連忙點頭哈腰:“是……是為白天的事來的。我們是特地來向沈小姐賠罪的。”

他說著,朝身後一揮手。幾個保鏢立刻將手裡捧著的幾個絲絨盒子呈了上來。

盒子開啟,裡麵是晃得人眼暈的珠寶首飾、幾串價值不菲的彆墅和豪車鑰匙,甚至還有一份股權轉讓書。

“沈小姐,這是我們蘇家的一點心意。”蘇振邦的姿態近乎諂媚,“犬女無知,衝撞了您,是我們的管教無方。這些東西,還請您務必收下,就當是……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沈知夏看著那些足以讓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重禮”,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蘇振邦見她不為所動,心裡一急,回頭衝著還呆立在那裡的蘇珊厲聲喝道:“孽女!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滾過來給沈小姐道歉!”

蘇珊身體一顫,被她母親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走到沈知夏麵前。

她看著沈知夏,看著這個被賀辭深護在身後的女人,眼底的恨意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可一接觸到賀辭深那冰冷的眼神,她所有的情緒又都化作了徹骨的恐懼。

“噗通”一聲。

蘇珊雙膝一軟,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小姐……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是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求求你,求求你跟賀總說一聲,放過蘇家吧……”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臉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夠了。”

一直沉默的沈知夏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從賀辭深身後走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珊,眼神平靜無波。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她緩緩開口,“至於原不原諒,那是賀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