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他是傻瓜

這三個字,用儘了她全身的力氣,也抽乾了她所有的驕傲。

沈知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沒有半分報複的快感,隻覺得無比疲憊和厭倦。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她開口,聲音清冷,“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說完,她不想再看這場鬨劇,轉身想走。

“等等。”賀辭深拉住了她。

他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中國服裝設計師協會嗎?”他的聲音恢複了商場上那種殺伐果斷的冷靜,“我是盛景集團的賀辭深。我要實名舉報,設計師蘇珊,品行不端,存在嚴重的職業道德問題,利用評委身份惡意打壓參賽選手,證據確鑿。我建議協會,永久吊銷其設計師資格。”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這通電話的份量給鎮住了,沉默了幾秒後,立刻給出了答複:“賀總,我們立刻啟動調查程式,一旦核實,將按照協會最高規格的處罰條例進行處理!”

賀辭深掛了電話,甚至沒再看蘇珊一眼,彷彿她已經是個死人。

他頓了頓,又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按下了擴音。

“賀總。”

“通知下去,”賀辭深的聲音,像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從現在開始,盛景集團,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終止與蘇氏集團的一切合作。立刻,馬上。”

全場嘩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懲罰了。

這是戰爭。

這是賀辭深,在用整個盛景集團的未來,在向所有人宣告——

沈知夏,是他賀辭深的逆鱗,誰碰,誰死。

“賀辭深!你瘋了!”

蘇珊那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她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獅,衝到賀辭深麵前,那張因為嫉妒和恨意而扭曲的臉,看起來無比猙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竟然要中止和蘇氏的全部合作?那可是每年幾十億的合同!你這麼做,盛景的董事會會同意嗎?盛景的股價會跌成什麼樣,你想過沒有!”

她歇斯底裡地吼著,試圖用這些利害關係來喚醒他的理智。

賀辭深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卻比看一個陌生人還要冷漠。

“我的決定,什麼時候需要董事會來同意了?”

他淡淡地反問,語氣裡是與生俱來的、屬於上位者的絕對掌控力。

“至於股價,”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沈知夏,那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化作一片旁人看不懂的溫柔,“錢虧了,可以再賺。她受了委屈,不行。”

這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

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心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句話裡所蘊含的、那種毀天滅地的寵溺和不計後果的偏愛給震住了。

幾十億的合同,在他眼裡,竟然比不上她受的一點委屈。

這個男人,到底愛到了何種地步?

蘇珊徹底呆住了。她看著賀辭深看沈知夏的眼神,那是她追逐了十幾年,卻從未得到過的溫柔。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巨大的絕望和打擊,讓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身後的助理連忙扶住她,現場頓時又是一片混亂。

賀辭深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脫下自己那件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沈知夏的身上,將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也隔絕了周圍所有探究的視線。

“我們回家。”

他拉起她的手,那溫熱的掌心,乾燥而有力,給了她無儘的安全感。

沈知夏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就這麼被他牽著,穿過自動為他們分開的人群,一步步地往外走。

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複雜的、羨慕的、嫉妒的,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的背上。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賀辭深為她做的這一切,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以為他最多是幫她討個公道,卻沒想到,他會用這麼激烈的方式,直接將蘇珊和她背後的整個蘇家,都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種被毫無保留地維護和偏愛的感覺,讓她心慌,更讓她心動。

顧放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前麵那對璧人,嘖嘖感歎。他這個兄弟,平時看著冷得像座冰山,可一旦燃起來,那就是一座能燒毀一切的活火山。衝冠一怒為紅顏,古人誠不我欺。

走到會場門口,李助理已經恭敬地等在那裡,拉開了邁巴赫的車門。

“賀總,沈小姐。”

賀辭深護著沈知夏上了車,自己纔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車廂裡很安靜,沈知夏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身上還披著他的西裝,上麵殘留著他清冽好聞的鬆木香氣,將她整個人都包圍。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似乎有些疲憊。挺直的鼻梁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薄唇緊緊地抿著。

沈知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賀辭深。”她輕聲叫他。

男人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看向她,裡麵所有的鋒利和冷漠都已褪去,隻剩下純粹的專注。

“你……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的。”她咬了咬唇,“為了我,和蘇家撕破臉,會給盛景帶來很大的麻煩。”

賀辭深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那動作,親昵又自然。

“這些都不重要,”男人眸光深深的望著沈知夏,眉眼柔和,“你最重要。”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深深地燙在沈知夏的心尖上。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翻湧的、毫不掩飾的深情和懊悔,眼眶一熱,視線瞬間就模糊了。

“賀辭深,你是個傻瓜。”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悶在他的胸口。

“是,我是傻瓜。”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一個隻認準了你一個人的,徹頭徹尾的傻瓜。”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雲溪彆院的路上。

沈知夏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她從他懷裡退出來,臉頰還有些紅。

“對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怎麼會有會場的監控?”

賀辭深勾了勾唇角:“因為這個體育中心,是盛景旗下開發的產業。”

沈知夏:“……”

所以,她辛辛苦苦參加的比賽,其實是在他家的地盤上?

“那……評委呢?”

“王會長是我大學時候的學長,欠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