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是在聊工作還是在調情?
沈知夏咬了咬牙,行,他是甲方,他有理。
她抱著那件大衣,鑽進他的傘下。
兩人並肩走進彆墅。沈知夏開了燈,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清冷。
“你先坐,我去拿設計圖。”她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自己快步跑上二樓。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下了那身濕漉漉的長裙,穿上一套保守的居家服,又把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這才抱著平板電腦和一遝設計初稿下了樓。
客廳裡,賀辭深脫了西裝外套,隻穿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沈知夏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將平板電腦推到他麵前,公事公辦地開口:“賀總,關於主紗的設計理念,我之前在郵件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您覺得哪裡有問題?”
賀辭深並沒有看平板,而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下巴點了點自己身邊的位置:“坐那麼遠乾什麼?怕我吃了你?”
“這樣也能看清。”沈知夏不想過去。
“螢幕太小,看不清。”賀辭深理由充分。
沈知夏磨了磨後槽牙,不情不願地挪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楚河漢界的距離。
“哪兒看不清?”她沒好氣地問。
賀辭深伸手,直接拿過平板,長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停在一張區域性細節圖上。
“這裡。”他指著腰部的設計,“太繁瑣。”
沈知夏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為了呼應裙擺的蕾絲,增加層次感……”
“我要的是簡約大氣,”賀辭深身體微微向她傾斜,屬於他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還有領口,太高了。”
“高嗎?”沈知夏皺眉,為了看清他指的位置,不得不也湊近了些,“這是複古宮廷風,領口設計本來就偏保守……”
“我記得,”賀辭深突然側過頭,兩人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你的鎖骨很漂亮,露出來更好看。”
沈知夏呼吸一滯,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在說什麼?
這是在談設計稿,還是在調情?
她猛地向後仰,拉開兩人的距離,耳根迅速燒了起來:“賀總,我們現在談的是客戶的婚紗。”
賀辭深看著她受驚的樣子,淡然開口:“我隻是舉個例子。好的設計應該揚長避短,展現新娘最美的一麵。”
他重新看向螢幕,彷彿剛才那句曖昧的話隻是沈知夏的幻聽。
“腰線再收緊兩公分。”他繼續指點江山。
“再收的話,會不會太緊了?”沈知夏忍不住反駁。
“那是針對普通人。”賀辭深轉頭看她,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腰間掃了一圈,語氣意味深長,“如果是你,還能再收三公分。”
沈知夏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腰,臉紅得快要滴血。這男人今天吃錯藥了?怎麼三句話不離她?
“賀辭深,你能不能好好談工作!”她惱羞成怒。
“我一直很認真。”賀辭深一臉無辜,“是你自己思想不純潔。”
“你……”
沈知夏氣結,剛想發作,賀辭深突然伸出手。她以為他又要做什麼,嚇得渾身緊繃,結果他隻是越過她,拿起了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
“談了這麼久,有點渴了。”他開啟電視,隨便調了個財經頻道當背景音,然後看向她,“不給客人倒杯水?”
沈知夏瞪著他,這人剛才自己不是倒水喝了嗎?
但礙於他是甲方爸爸,她隻能忍氣吞聲地站起來:“等著。”
她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啪”地一聲放在他麵前:“喝吧。”
賀辭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她換了居家服,純棉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柔軟的曲線。挽起的頭發有些鬆散,幾縷碎發垂在頸側,顯得格外溫婉居家。
這副模樣,讓他想起了五年前,他們窩在那個小公寓裡的日子。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穿著寬鬆的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上畫圖,他在旁邊陪著她,偶爾搗亂親她一下,惹得她舉著畫筆追著他打。
溫馨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想什麼呢?”沈知夏見他盯著自己發呆,忍不住出聲提醒,“還有哪裡需要改的,一次性說完。”
賀辭深回過神,放下水杯,指了指螢幕上的裙擺:“這裡,用珍珠代替碎鑽。”
“為什麼?碎鑽在燈光下效果更好。”
“珍珠更溫潤,適合……”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著她,“適合氣質乾淨的人。”
沈知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總覺得他這話裡有話。
接下來的半小時,賀辭深充分發揮了甲方“吹毛求疵”的特質,從領口到袖口,從材質到繡花,把整張設計稿批得體無完膚。
沈知夏拿著電子筆在平板上瘋狂記錄,改得頭昏腦漲,早就忘了剛才那點曖昧和尷尬。
“還有這裡,”賀辭深的手臂突然繞過她的後背,撐在她身側的沙發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半包圍的姿勢,“頭紗的長度不夠。”
沈知夏完全被困在他的懷抱和茶幾之間,退無可退。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居家服傳過來,燙得她後背發麻。
“那……加長到三米?”她聲音有些發緊,儘量縮著身體不碰到他。
“太短。”賀辭深低頭,下巴幾乎快要擱在她的肩膀上,“五米。”
“五米?那走路會很不方便的。”
“有我在,不會讓她摔倒。”
他聲音低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沈知夏握著筆的手一抖,在螢幕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線條。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對她說的承諾?
她慌亂地擦掉那條線,心跳亂了節奏。
“賀總,我覺得……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她合上平板,不敢再看他,“剩下的細節,我改好了再發給您確認。”
“您的大衣我乾洗完會還給您。”沈知夏說。
“好。”賀辭深起身,準備離開。
沈知夏緩緩站起身來,可眼前的景物毫無預兆地晃動起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變成了重疊的虛影,旋轉著向她壓來。
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聲,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茶幾邊緣,指尖卻隻觸碰到冰涼的大理石台麵,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她身體搖晃了下,重重的朝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