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喜歡上他了
從那以後,賀辭深對她書包的檢查,就從每週一次,變成了每天一次。
任何可疑的信件、紙條、小禮物,都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下場隻有一個——被當場銷毀。
漸漸地,沈知夏也習慣了。
有時候同學幫著遞情書,她都會下意識地擺手拒絕,“彆給我,我哥會撕的。”
久而久之,賀辭深成了她學校裡一個活在傳說中的“惡霸哥哥”。高年級的男生們都知道,想追漂亮的沈知夏,得先問問她那個考上京大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答不答應。
當然,沒人敢去問。
沈知夏對這些一無所知,她隻知道,在賀辭深的“高壓管控”下,她的世界清淨了,成績也一路飆升。
她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學習上。
目標隻有一個——京大。
她要去他所在的城市,去他所在的學校。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沈知夏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分數,激動得又哭又笑。她第一時間給賀辭深打了電話,聲音裡都帶著顫抖的哭腔。
“哥哥!我考上了!我考上京大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他難得帶了些許笑意的聲音。
“嗯,我知道。”
“我的夏夏,一直都很棒。”
那年九月,沈知夏拖著行李箱,滿懷憧憬地踏進了京大的校門。陽光正好,空氣中都彌漫著自由和甜蜜的氣息。
大學生活,比她想象中還要精彩。
沒有了繁重的課業壓力,也沒有了班主任時時刻刻的監督,一切都是新鮮的。
而最讓她開心的,是她終於可以每天都看到賀辭深了。
他已經是大三的學長,在學校裡是風雲人物。成績優異,能力出眾,再加上那張清冷出眾的臉和高挑的身材,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可他身邊,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走得近的女生。
沈知夏就像一隻快樂的小尾巴,每天都跟在他身後。
她會早早地去圖書館,幫他占好位置。會算好他下課的時間,提著給他買的午飯等在教學樓下。會纏著他,讓他帶自己去吃遍校園周邊的所有小吃。
賀辭深對她,也一如既往。
他會幫她規劃課程,會給她劃考試重點,會帶她參加各種有意義的社團活動。會不動聲色地往她飯卡裡充錢。
他依然叫她“夏夏”,依然會在她犯迷糊的時候,用指節敲她的額頭。
周圍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連食堂打飯的阿姨看到他們,都會笑著多給一勺肉。
沈知夏心裡甜絲絲的。
夏末的暑氣遲遲不肯散去,空氣黏膩得像化不開的糖。
這天,沈知夏拖著一身薄汗回到家,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她踢掉腳上的帆布鞋,隻想立刻衝進浴室,洗去滿身的燥熱。
主臥的浴室門虛掩著,透出一條朦朧的光縫。她以為是母親林婉在裡麵,想也沒想,一邊揚聲喊著“媽,我用一下洗手間”,一邊隨手推開了門。
“吱呀——”
門內的景象,讓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浴室裡水汽氤氳,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模糊的暖光中。而那片模糊的中心,站著一個赤著上身的男人。
是賀辭深。
他似乎剛脫下T恤,正準備去開花灑。聽到門響,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那一瞬間,沈知夏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清瘦的少年了。常年的自律和鍛煉,讓他的身形變得挺拔而結實。寬闊的肩膀,平直的鎖骨,向下是線條流暢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水汽凝結成的細小水珠,正沿著他緊實的腰線,沒入被浴巾鬆鬆垮垮圍住的人魚線之下。
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屬於成年男性的,帶著無聲侵略感的輪廓。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和令人心驚的張力。
他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沉靜下來,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沒有一絲慌亂,隻是那麼平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映出她呆若木雞的臉。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裡,是他沐浴露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他身上溫熱的、獨有的體溫,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沈知夏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一瞬間燒了起來,血液“轟”的一聲全部衝上頭頂,連耳根都燙得嚇人。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彆開視線,盯著牆上的一塊瓷磚,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我不知道你在裡麵!”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說完,她像是被燙到一般,轉身就跑,慌亂中甚至忘了關門,重重地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砰!”
她逃回自己的房間,將門反鎖,後背緊緊抵著冰涼的門板,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他回頭的瞬間,沾著水汽的黑發,微微敞開的薄唇,還有那雙漆黑如墨、沉靜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以及……那副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年輕而滾燙的身體。
沈知夏抱著自己滾燙的臉,將頭埋進膝蓋裡,覺得自己快要自燃了。
那晚,她失眠了。
窗外月色如水,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在床上翻來覆去,隻要一閉上眼,那副畫麵就會自動在腦海裡高清重現。
不知過了多久,她纔在混亂中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混沌的、濕熱的霧氣,像是浴室裡的氤氳水汽,又像是他為她艾灸時,那繚繞的、帶著草藥香的青煙。
她看不清周圍,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從身後靠近,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不再是少年時代隔著衣料的擁抱,而是帶著灼人溫度的、赤誠的肌膚相貼。
她聽見他在耳邊低低地喘息,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和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夏夏……”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沉沙啞,像被上好的絲絨包裹著,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磁性。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覆上了她的小腹。那隻手寬大而溫熱,掌心帶著她熟悉的薄繭,卻不再是當年那個為她緩解疼痛的、規矩的“管家哥哥”的手。
那隻手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裙,緩緩地、極具暗示性地向上遊移。所到之處,彷彿都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她想躲,身體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隻能任由他掌控。夢裡的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指腹粗糲的觸感……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賀辭深……”她無意識地呢喃出他的名字,聲音破碎又無助。
“嗯。”
他在她耳邊應了一聲,隨即,一個溫熱而柔軟的吻,落在了她的後頸上。
“!”
沈知夏猛地從夢中驚醒,豁然坐起。
心跳如擂鼓,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房間裡一片漆黑寂靜,隻有空調在安靜地運轉。
那隻是一個夢。
可夢裡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觸感,卻真實得彷彿還殘留在麵板上。後頸上,似乎還留著他唇瓣的溫度。
她愣愣地坐在黑暗中,過了許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夢見了什麼。
一張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竟然……她竟然對賀辭深,做了那樣的夢。
瘋了。
沈知夏抱著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縮了進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一定是瘋了。
第二天,沈知夏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下了樓。
賀辭深已經坐在餐桌前,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正垂眸看著手機上的財經新聞。
沈知夏的腳步下意識一頓,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浴室裡那副充滿力量感的軀體輪廓。
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醒了?”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靜,“牛奶在旁邊,還是溫的。”
“哦……”沈知夏夢遊似的走過去,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那件普通的白T恤,此刻在她眼裡也變得不同尋常。薄薄的棉質布料,隱約勾勒出他胸膛和肩膀的線條,結實,卻不誇張。她甚至能想象出布料之下,那緊實的肌理和溫熱的體溫。
她端起牛奶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飛快地喝了一大口。
恰好,賀辭深也拿起了手邊的水杯,仰頭喝水。
沈知夏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喉嚨上。隨著吞嚥的動作,他輪廓清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劃出一道利落又性感的弧線。陽光下,那截修長乾淨的脖頸,彷彿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咕咚。”
她聽見自己也跟著嚥了一下口水,好像渴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臉頰“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怎麼了?”賀辭深放下水杯,黑眸裡帶著一絲探究,“臉這麼紅,不舒服?”
“沒、沒有!”沈知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搖頭,視線慌亂地投向彆處,“就是有點熱!對,天氣太熱了!”
她說完,便埋頭猛喝牛奶,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從那天起,一切好像都沒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賀辭深依舊是那個賀辭深,冷靜,自持,把她的生活起居照顧得井井有條。
可沈知夏的心,卻亂了。
她開始像一個懷揣著秘密的偷窺者,總是忍不住偷偷地觀察他。
看他寫程式碼時,專注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看他看書時,陽光落在他濃密睫毛上投下的陰影;看他彎腰撿東西時,襯衫下擺繃出的緊窄腰線……
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都像電影裡的慢鏡頭,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定格,然後掀起一陣陣心慌意亂的漣漪。
她甚至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不再是模糊的水汽,而是在京大那片種滿了銀杏樹的草坪上。他穿著白襯衫,坐在樹下,膝上攤著一本書。她跑過去,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枕上他的腿。他沒有拒絕,隻是放下書,垂眸看著她。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
她仰頭看他,他的臉在斑駁的樹影裡忽明忽暗,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此刻卻像蘊著一團深不見底的旋渦。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俯下身,吻上了她的……
“啊!”
沈知夏再次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不止。她捂著滾燙的臉,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
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這隻是意外。
週末,她約了閨蜜周蔓出來喝下午茶,終於忍不住把自己的煩惱和盤托出。
“蔓蔓,我好像……出問題了。”沈知夏攪著杯子裡的檸檬水,神情蔫蔫的。
“怎麼了?看你這為情所困的樣子,”周蔓啜了口咖啡,促狹地眨眨眼,“被哪個帥哥勾走魂了?”
“不是……”沈知夏的臉頰泛起可疑的紅暈,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總是夢見我哥。”
“你哥?賀辭深?”周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做什麼夢啊?夢見他給你輔導高數,還是逼你喝豬肝湯?”
“不是那種夢!”沈知夏急了,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是……是那種……很奇怪的夢……”
看著她這副羞窘又慌亂的樣子,周蔓瞬間福至心靈,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臥槽?哪種奇怪法?是親了還是摸了?還是……更進一步的?”
沈知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臉埋在臂彎裡,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周蔓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興奮:“沈知夏,你行啊!你該不會是……暗戀上你家賀辭深了吧?”
“不可能!”沈知夏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這個結論嚇到了,“他是我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哥什麼哥?”周蔓翻了個白眼,一針見血,“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我可聽我媽說了,他隻是被你們家資助的貧困生,又不是養子。充其量,就是住在你家的一個……童養夫?”
“你胡說什麼!”沈知夏被“童養夫”三個字燙得耳朵尖都紅了。